知识就是力量,研究、诠释、重组自己的知识体系,其愉悦感,甚至能够比拟重创世界......实际上,未必是“比拟”,顶级施法者真的可以用自己的“真理”重演世界,取缔、替换...
它嗅到了血。
不是黎恩的血——那滴混着鹿心共鸣、经由紫蔷薇分身引导、又经羽蛇之躯送入僵尸鹿体内的鹿血,正沿着无数条扭曲的血管奔涌,在循环中不断被稀释、又被重新激活,像一粒火种坠入干柴堆,引燃整条血脉通路。而龙孽,这头刚刚吞下真龙祭司残骸、脊髓里还滚烫着提亚马特神力余烬的怪物,竟在百米之外,隔着三重结界、两道塌陷的城墙、一片焦黑的净化余烬,精准地锁定了那一丝气味的源头。
不是猎物的气息,而是……同源。
它喉咙里咕噜一声,两个头同时偏转,左首瞳孔缩成竖线,右首鼻翼剧烈翕张,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三排交错的锯齿状獠牙。它没说话,但地面震颤——不是因脚步,而是因腹腔内某种东西在鼓动,像被唤醒的远古胎动。
“……饿。”左首说。
“……要。”右首抢答,声音更哑,带着骨片刮擦金属的嘶响。
它们同时望向黎恩所在的方向。
此时,剿蛋计划已进入最终阶段。
四支小队呈菱形阵列压进,由艾黎统率的“静默之镰”从东侧切开尸鹿腹部尚未愈合的旧创口;西面,“灰烬回响”小队抛出十二枚蚀刻着反再生符文的钨钢锚钉,钉入其后肢关节,强行锁死下肢移动频率;北面,三名持盾术士以肩抵盾,将一道厚达三米的石英屏障缓缓推至鹿腹正下方——那屏障表面浮着细密游走的银色脉络,是紫蔷薇亲手绘制的“定位谐振图”,专为捕捉微弱生物电波而设;南面,黎恩独自立于高坡,左手按在胸口鹿心项链上,右手悬于半空,指尖一滴血正缓慢凝成琥珀色结晶,内部有微光流转,似有鹿影奔跃。
“它在收缩。”紫蔷薇的声音自他耳畔响起,非是传音,而是鹿心共鸣时自然浮现的意识低语,“心脏正在向核心区域回缩……不是防御,是准备。”
“准备什么?”
“产卵。”
黎恩指尖一颤,血晶差点碎裂:“……什么?”
“鹿之王子,雌雄同体。”紫蔷薇语气平静得可怕,“神话中它曾以角为犁,以尾为鞭,耕遍七座荒原,播下十万鹿种。它的‘心脏’从来就不是泵血器官——是生殖腺,是孵化腔,是孕育灾厄的子宫。所谓‘无限再生’,不过是胚胎级细胞持续分裂、脱落、再附着的过程。你注入的鹿血,没有唤醒它的心脏……是催熟了它的卵。”
黎恩猛地抬头。
前方,那具庞大如山丘的尸鹿躯体正发生异变。腹下原本被众人认定为“要害”的位置——那团包裹着缩小心脏的、半透明胶质囊泡——正泛起珍珠母贝般的虹彩光泽。囊泡表面浮凸出细密纹路,形如藤蔓缠绕的卵壳,而壳内,已有数点暗红搏动,节奏与黎恩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
“它在……同步我的节律?”黎恩喉结滚动,“用我的血,做它的胎盘?”
“不。”紫蔷薇轻笑,“是用你的鹿心,当它的脐带。”
话音未落,尸鹿猛然昂首,颈项逆折一百八十度,颅骨爆开,喷出大团银灰色雾气。雾中浮出数十只半透明幼鹿虚影,蹄踏虚空,角生雷光,齐齐朝黎恩方向低头——不是攻击姿态,是跪拜。
“糟了。”艾黎的吼声炸响,“它在献祭!献祭黎恩的生命力!”
黎恩胸口一闷,鹿心项链骤然发烫,仿佛被烙铁贴住皮肤。他低头看去,项链表面浮起蛛网般细密裂痕,而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渗出一缕极淡的金红色雾气,正被无形之力牵引,朝尸鹿腹下虹彩囊泡飘去。
“它在偷渡你的血脉权柄!”紫蔷薇语速陡然加快,“鹿心本是你与鹿族契约的信物,现在它篡改了契约——把你当成了代孕母体!”
黎恩咬牙,左手死死攥住项链,指节发白。他能感觉到体内血液流速正在加快,不是因轮回之血的加速恢复,而是被一股外力强行抽吸——像有根管子插进主动脉,把富含鹿血因子的鲜活生命,一汩汩泵向那颗畸形的卵。
“不能让它完成孵化。”黎恩声音沙哑,“否则……”
“否则第一只幼鹿破壳时,会直接啃穿你的胸骨,叼走你的心脏当第一口奶。”紫蔷薇接得干脆,“因为契约上写着:母体之心,即初生之食。”
黎恩闭眼一瞬。
再睁眼时,瞳孔边缘泛起淡金涟漪,那是鹰眼异能被动开启的征兆——视野骤然拔高,穿透烟尘、雾障、甚至尸鹿表皮肌理,直抵其腹下囊泡内部。
他看见了。
囊泡中央,并非一枚卵。
是两枚。
一大一小,大的已覆满血丝,小的尚如露珠,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而两枚卵的基底,皆连着一根纤细却坚韧的血色脐带,另一端,深深扎进黎恩自己左胸位置——并非幻觉,是真实存在的能量链接,像两根发光的丝线,在虚空中绷得笔直。
“它分了胎。”紫蔷薇倒吸冷气,“大的吃你的体力,小的……吃你的兽化进度。”
黎恩低头,右臂内侧皮肤下,一道墨绿色纹路正蜿蜒爬升,从手腕蔓延至肘弯,所过之处,汗毛变硬、皮肤角质化,细微鳞片隐约浮现。那是蛇之血脉正在失控溢出——不是因主动使用异能,而是被尸鹿强行抽取生命本源时,身体本能调用的防御性兽化。
20%的临界线,已在崩塌。
“艾黎!灰烬回响!所有人——立刻切断所有外部能源供给!”黎恩厉喝,“石英屏障,撤!锚钉,爆!静默之镰,退!现在!”
命令如刀劈开战场。
北面,三名术士同时斩断手臂上缠绕的共鸣丝线,石英屏障嗡鸣一声,银色脉络尽数熄灭,轰然坍塌成齑粉;西面,十二枚钨钢锚钉底部亮起刺目蓝光,齐齐爆裂,冲击波掀飞附近三人;东面,艾黎翻身后跃,镰刃划出半月弧光斩断最后一根牵连尸鹿腹甲的韧带,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倒射而出。
唯余黎恩,孤身立于坡顶。
尸鹿腹下囊泡虹彩暴涨,两枚卵同步震颤,大的那枚表面裂开蛛网,小的则开始搏动——咚、咚、咚——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竟与黎恩此刻擂鼓般的心跳完全重合。
“它在等你心跳停下的瞬间破壳。”紫蔷薇的声音竟带上一丝凝重,“因为那一刻,契约反噬最弱。”
黎恩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正放松下来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他松开攥紧项链的左手,任由那枚布满裂痕的鹿心垂落胸前。随即,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干脆利落地刺入自己左胸——不偏不倚,正对心脏位置。
皮肉撕裂声沉闷响起。
鲜血喷涌,却未溅落,而是被某种力量托起,在空中凝成一颗悬浮的赤红血珠。血珠表面,金红二色交织旋转,赫然是鹿血与人血、生命力与契约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