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前日病逝的赵婆婆孙儿,有三年前失足坠崖的李师弟……他们嘴唇开合,无声呐喊,眼眶空洞,唯余两点猩红,与水中少年瞳仁如出一辙!
林风面色惨白,却握桶绳的手纹丝不动。
他盯着水面,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哭嚎:“你们……也是被‘炉’吞掉的?”
哭嚎声骤然一滞。
所有浮沉人脸齐齐转向他,空洞眼眶中,猩红光芒暴涨!
“是!”万千声音叠在一起,嘶哑震耳,“炉心未冷,焰种不熄!吾等……候你三月!”
话音未落,整口古井轰然震动!
井壁藤蔓寸寸断裂,青苔簌簌剥落,露出下方幽黑岩壁——岩壁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同一种图案:一朵半绽青莲,莲瓣边缘,三道墨纹蜿蜒如活!
林风仰头,望向井口上方。
那里,不知何时,已悬着一面青铜古镜。
镜面模糊,却清晰映出他此刻身影:竹帚在手,陶桶沉井,眉心一点墨色微光,正随他心跳,缓缓明灭。
镜中,他身后井壁上,那些青莲墨纹,竟开始……缓缓转动。
一瓣,两瓣,三瓣……
莲花,正在绽放。
而井底暗红血水翻涌得愈发狂暴,仿佛有亿万只手,正自深渊之下,奋力向上抓来,欲将他拖入那永不见光的……炉心深处。
林风握着桶绳的手,终于,缓缓收紧。
指节发出咯咯轻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倒映在血水中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
以及,眉心那一点墨色微光,正随着井壁青莲的每一次转动,愈发明亮,愈加深邃,仿佛……正应和着某种亘古不变的节奏。
咚。
咚。
咚。
那是炉心,时隔八十七年,第一次,真正搏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