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前方有一些方形的坑道,一排排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给人一种很强的压抑感。
这些年,张之维杀过不少人,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死人。
“殉葬坑?”
张之维面无表情的环视一圈,这里面的死人,大部分都穿着劳工的衣服。
他猜测,这些应该是修缮皇陵的工人们,皇陵里的一切,特别是炁局的规则,都是重中之重,是不可能让他们带出去的。
所以修完皇陵,他们应该直接被殉葬了。
张之维继续朝前,其实来的时候,他和陆瑾等人就讨论过这事。
当时陆瑾说,在长白山里修个皇陵,得费多大劲啊,一定会消耗巨量的人力物力,按理来说,这件事流传的应该很广才对,可为什么很少听到?
当时他说可能殉葬了,没想到一语成谶,对这种事,他是早有预料的,但纸上得来终觉浅,远不如亲眼见到给的冲击大。
继续朝前,左右两边,又是两个殉葬坑,但与先前那个尸体横七竖八随意摆放的不同,这两个殉葬坑很规整。
坑里全是身穿大明铠甲的士兵,他们跪伏在左右两边,整整齐齐,组成了两个大方阵。
他走在中间,就好像在接受这些明军的膜拜一样。
“类似兵马俑还是死人?”张之维用金光触碰了一下,得出结论,不是兵马俑,是特殊处理过已经风干过的死人,所以尸体没有白骨化。
而后,他又发现,这两个死人方阵里,有不少只有一个头颅,而头颅的下半身,却是纸质的。
“活人的头颅,纸做的身子!”
张之维想到了一个可能,古代计算战功,是用敌人首级来算的,这些可能是战场上的明军,被清军割了头颅,用纸作身躯,套上窥甲,经过一番风干处理后,来做殉葬品。
寓意为生生世世征服他们,就算是死后,也要他们一直跪拜着自己。
“看来积怨很深啊!”
张之维自语了一句,没去管这些,继续往前。
前面依然有很多殉葬坑,里面甚至有殉葬的妃子之类。
他对此不感兴趣,一路没有驻足,经过一个又一个墓室,直到来到一处巨大的照壁前。
照壁通常修建在大门的前方,用于阻隔路人的视线,在堪舆学上说,也是拢住宅邸风水的风水墙。
照壁并不罕见,不论是皇宫紫禁城,还是皇家园林别宫,以至京城的大街小巷之内,都可以看到它的身影。
但像这么巨大的却是很少见的,面前的照壁足足有五米多高,直通墓顶,上面鎏金,宽度超过十米,直接隔开了这条神道。
而在照壁上,则是一副画,一个水准极高的画师,在上面画出了高耸的天空被血色染红,奔走的江涛,浓郁无匹的血腥味道。
这是战场,而且是最残酷的古代战场,密密麻麻的精锐像是波涛和乌云,围堵着一座城,刀枪如林,森森的杀机让天地蒙上了一层厚重的云。
一副美到叫人泫然欲泣的作品,那倾世的暴力,杀戮,死亡……
画师笔下熔于一炉,让张之维清晰的感觉到战场的杀机和血气煞气。
这是张之维进墓以来,看过最震撼的东西,他看了下照壁下方的落笔,上面写着范文程著四个字。
“原来是此人画的,难怪有这种神韵!”
张之维赞叹了一句,绕过照壁,进入其中。
按照神道和照壁的先后次序,他现在踏进了供奉棺椁的阴殿。
刚一进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照壁后面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或许五十具,或许一百具,甚至更多,像是地狱屠场一样。
黏稠的红色缓缓爬动,简直就像是把一桶桶的红色油漆泼了上去,在地面上留下了肆意泼洒的红色,如淋漓在纸面的墨。
张之维瞥了一眼这些尸体,从衣着来看,这些尸体大都是倭寇,应该是刚死不久,有些还冒着热气。
至于尸体的死状……
给张之维一种非常违和的感觉,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抓在手里,使劲一拧。
就好像拧毛巾一样,把全身的捏碎扭曲,把所有的血液都拧出来。
只有这样,才能造成如此大的出血量。
“看来这里不久前发生了一场虐杀,可这是谁动的手?!”
张之维有些不解,异人联盟还没杀进来呢,总不能是努尔哈赤尸变,变成僵尸,把这里的人全杀光了吧。
“得嘞,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等道爷我先把国师弄出来了再说!”
张之维踏血而行,为避免脚下的鲜血浸湿鞋子,他用金光护住全身,继续深入。
这里也是有灯的,不过不是长明灯,而是一桶桶煤油灯,装油的桶是工业铁桶,一看就是倭寇在这里的布置。
这些灯很亮,灯火的光明像是利剑,照亮了四周的一切。
这里很大,雄伟而寂静,制式和紫禁城里的宫殿有些像,只是没有粉饰。
张之维对这些不感兴趣,没作停留,直接走到了阴殿深处的墓室里面。
一进去,就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摆放着十五口棺材。
其中一口是用合金打造的,上面贴满了黄符,还用铁索绑着,只不过铁索都被崩断了。
张之维靠过去,看了一眼,只见这些棺材空空如也,里面的尸体不翼而飞。
“为什么这么多棺材,尸体呢,难受尸变了?外面的尸体都是里面的僵尸做的?”
张之维正疑惑,便发现不远处,一堆尸体以奇门五行八卦的方位盘坐着。
这些尸体里,有部分穿着清朝官袍,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但不知为何没有腐烂,只是干瘪了下去,全身的肌肉和皮肤都干缩着贴紧在骨头上,连眼珠也只是脱水了,瞳孔扩散开来。
最后的视线像是凝在无尽的远处,带着一种死不瞑目的不甘。
还有些尸体则很新鲜,穿着大棉袄或者神官服,看上去刚死不久,甚至尸体都有些热乎。
“有一些机体没有损伤,但神魂俱灭了,是猴砸出手的吗?”
张之维凝视着尸体的摆位,隐约明白,这里好像摆了一个什么阵法,“摆阵对付猴砸,所以猴砸翻车了。”
来不及多想,或许是到了这里以后,距离相隔很近,猴砸感应到了他的靠近,求救声越发急了起来。
“吱吱吱……”
“吱吱吱……”
老大,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呜呜呜……
快捞我,捞我啊,这段日时间,我可是勤勤恳恳的在梳理五行啊!
之前你交给我的任务,调和肝木和肾水之间的平衡,我已经就快要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