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靠着走了阿绡姐姐的后门才拿到赤书金符。
如今又借职务之便,给妾身安排了这等好差事,你让姐姐我怎么报答你好呢?”
说着还伸出一根青葱玉指,挠了挠他的手心。
王澄也不知道自家师姐这两天跟着那位颠倒众生的妖娆师娘,到底学了些什么东西,心中直呼:“要我老命。”
幸亏狐狸姐姐一直戴着【艳后的金丝面纱】,别人记不住她的相貌和特点,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是王澄请来的技术专家。
否则,让别人发现东海国的王妃娘娘和大昭的镇海卫指挥使兼宣威正使.连夜对剧本,不,是对《过洋牵星图》。
那乐子可就大了。
只不过,王澄想起今晚还有正事,便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的职场贿赂:
“沈火长,工作的时候请称职务,叫我正使大人!”
狐狸姐姐可爱地吐吐舌尖,知道今夜确实有正事要办,暂时放了他一马。
全舰队在微微调整航向,又航行一阵后夜色渐深,没有轮值的船员已经纷纷回到船舱休息。
王澄看向了脚下“五峰旗号”位于船艏的一间豪华官舱,脸上的煞气重新升腾起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小旗,那个蒋际春现在在干什么?”
一身白裙清冷如仙的王小旗,瞬间浮现在他们的身边,对着两人甜甜一笑:
“哥,二嫂。”
抬手一挥就用蜃气编织出了船舱内的画面,事无巨细全都纤毫毕现。
【雨水】蒋际春上任的时候只有一人,如今倒是多了不少明显用阴物炼制成的庙军鬼卒。
手握刀剑,脸色靛青,浑身透着阴冷肃杀之气,将他的官舱守得严严实实。
门窗、墙壁四周都贴上了符咒,中间放着一只水盆,水面倒映出了外面的景象:
“王富贵和舟师火长正在连夜研究导航问题,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王澄明明给他这位副使安排了专门的座舰,他却要喧宾夺主,主动住到了他们的“五峰旗号”上。
殊不知,整艘船都是假的,每一块船板,每一根铁钉都是由蜃气所化,每一寸空间自然都遍布了舰灵王小旗的耳目。
蒋际春无论是用肉眼,还是用神通绝活看到的东西,其实都是王小旗让他看到的。
毕竟天工宝船的位格、体量还要在寻常在世鬼神之上。
他在位格压制下,完全没有发现这艘船的异常,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经在舰灵的监视之中。
沈月夜看着画面中的雨水,微微蹙眉有些疑惑:
“富贵,你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就算他自恃实力,不把咱们放在眼里,随手就能把咱们料理掉。
可既然要害你,哪有这样一上来就表露敌意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整个舰队孤立了吗?”
“呵呵,这正说明了他所图甚大。”
说话的不是王澄,而是悄然来到他们身边的卡珊德拉。
这位走南闯北,仅靠一身美色便杀人无算的资深【菩萨蛮】,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心鬼蜮,显然比沈月夜看得更透彻:
“历史上真正有效的阴谋、阳谋其实都不复杂,尤其是刺杀之道,没有人比我更懂此道。
我们不妨代入到此人的视角猜一猜他想干什么。
首先能考上进士的人绝不是傻瓜,每一个动作必定都有深意,其次他是隐藏的龟山成员,百分百不怀好意。
那么,此人一上来就在大庭广众之下面前摆明车马亮出态度,显然就是故意做给舰队中所有人看的。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既然副使公开跟正使不对付,那么之后凡是遇到任何决策,他都可以为了反对而反对。
一旦富贵出了差错,甚至因为错误决策,损失惨重,甚至陪上性命。
这支舟师立刻就会落入他这个因为被人孤立,成功把责任撇清,最终却做出‘正确决策’的副手之手!
就算把消息传输内阁中枢,那位徐阁老的定会全力支持他。
那时舰队已经远在天边,皇帝无人可用,也只能捏着鼻子承认下来。
所以我才说他所图甚大。
这种策略到底是高妙,还是愚蠢,全看双方在产生分歧的时候富贵的决策会不会造成巨大损失,证明他这个反对者更适合领导舰队。”
沈月夜冰雪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之处:
“娘,您是说这个龟山书社的【雨水】可能不会亲自杀人,而是会借刀杀人。
甚至早就已经联络好了弗朗机人?
他不仅要替龟山书社解决掉富贵这个敌人,还要用富贵和众多大昭兵将的血为他自己铺路,获得舰队主导权?”
卡珊德拉轻轻颔首:
“这是最大的一种可能。
如果他只想单纯杀掉富贵,破坏这次下西洋,就应该按照你说的,跟富贵打好关系撇清自己暗中杀人的嫌疑。
现在的一系列反常表现都证明他不是只想杀人。
我见过许多触犯七宗罪之一‘傲慢’的信徒,他们习惯性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考虑的计划总是追求利益最大化,而不是成功率最大化。
我审判过的这种罪人不在少数。”
听到这话,王澄和沈月夜才突然想起来,这位师娘/老娘还是拜占庭王朝主保圣人圣海伦娜庇佑的【审判骑士】,兼对标直岁堂官的【裁决法官】。
同时,【雨水】蒋际春恰恰还是一位虔诚的景教徒,算是一头扎进了这位刺客的专业领域。
王澄眼睛一亮:
“师娘,那您的晋升科仪岂不是”
卡珊德拉嫣然一笑:
“是的,在他触犯教法的那一刻,就是我最强,他最弱的时候。
真十字架就是为这种罪人准备的。”
这样一来,这个龟山逆贼就更该死了。
最妙的是,此时大舰队经过一个白天加前半夜的航行,已经抵达公共海域。
距离任何一个有可能被《二十四节律》笼罩的大昭本土、藩属国,距离都有上百里。
在这些无法地带,就算是强行击杀他,大昭的官气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当然了,还有一个前提是脚下船只的所属国,也不能是大昭王朝,否则就会触发属地管辖。
王澄的一张脸被笼罩在船帆的阴影里,只有唇角咧开,洁白的牙齿闪烁冷光:
“那可不巧了吗?
我这艘船上锚定的,其实是东海国的天规地矩。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本王.恕本王杀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