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从藏身的岩缝中钻出,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连续数日狩猎却一无所获,让他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
薨玉的爆率低得令人发指,若不是第一次确实得到过一枚,他几乎要怀疑这东西...
装甲车驶出龙渊中继站西门三十余里,天色骤然阴沉。
不是云层遮蔽,而是天空本身在塌陷。
一道灰黑色裂隙无声无息地浮现在正前方的苍穹之上,形如刀割,边缘翻涌着粘稠如沥青的混沌流质,内里并无星辰,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虚无。裂隙中央缓缓凸起——不是空间扭曲,是某种“存在”正从另一侧强行顶开现实之膜。
韩天猛踩刹车,深渊行者-VII型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在荒原上犁出两道深达半尺的焦黑沟壑。车轮尚未停稳,晏惊鸿已一把推开舱门跃出,冰魄长剑呛然出鞘,剑尖直指裂隙,寒气未至,周遭空气已然凝结出细密霜晶,簌簌坠地。
“不是余烬尘埃暴。”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冰锥凿入耳膜,“是‘蚀界’。”
如风掀开车顶观察口,身形一翻已立于车顶,深红血月无声滑入掌心。她没看那裂隙,反而低头盯着装甲车前轮碾过的地面——那里,几株枯死的灰棘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萎缩,茎秆表面浮现蛛网状的灰白纹路,仿佛被无形之手抽干了最后一丝时间。
凋零之力的回响……但比她所知的任何凋零气息都更冷、更钝、更……古老。
“不是深渊之力。”她喃喃道,指尖拂过刀刃,灰红色微光在刃脊上流转一瞬,随即隐没,“是‘锈蚀’。”
话音未落,裂隙猛然扩张!
轰——!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嗡”鸣。裂隙边缘的混沌流质骤然沸腾,数十道灰黑色触须从中探出,每一道皆由无数细小齿轮、断裂齿轮、生锈铆钉与腐朽符文层层嵌套而成,表面覆盖着暗绿色铜锈,末端则是一张张无声开合的、仅由金属残片拼凑的獠牙之口。
“锈蚀构装体?!”韩天瞳孔骤缩,邪龙血脉本能地咆哮起来,他猛地攥紧双拳,暗红色龙炎在拳面炸开,却并未升腾,而是诡异地向下流淌,在脚下荒原上燃起两道蜿蜒的、燃烧着暗火的龙形图腾。
锈蚀构装体不发一言,数十条触须齐齐一震,竟同时发出高频震颤——咔!咔!咔!咔!——如同千百座废弃钟楼在同一秒被强行拨动指针,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撕裂空气,直刺神魂深处。
晏惊鸿首当其冲,眉心青筋一跳,冰魄长剑嗡鸣剧震,剑身竟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微裂痕!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将腥气咽下,剑势陡转,剑尖点向地面:“冰魄·永劫冻土!”
一圈幽蓝光晕以剑尖为圆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荒原冻成坚不可摧的玄冰,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瞬间封入冰晶。然而那些锈蚀触须只是微微一顿,表面铜锈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泛着暗哑光泽的、非金非石的诡异材质,震颤频率竟又快了一分!
“没用!”如风厉喝,足尖在车顶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红流光斜掠而出,深红血月在身侧划出七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凝而不散,隐隐构成北斗七星之形。“混沌·七星凋零阵!”
七道灰红色刀气并非斩向触须,而是精准钉入七处虚空节点——正是锈蚀构装体震颤能量最密集的七个频段交汇点!
嗡——!
整个荒原猛地一颤。七道刀气同时爆开,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枚细小砂砾在玻璃上疯狂刮擦的“沙沙”声。那高频震颤戛然而止!所有锈蚀触须僵在半空,表面铜锈大片大片剥落,露出底下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黯淡的本体。
“就是现在!”如风身形未停,反借这刹那凝滞之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裂隙中心,“混沌·凋零穿刺·终式——归墟!”
她不再刺向某一点,而是将深红血月高高扬起,刀身之上,混沌的狂暴与凋零的死寂彻底熔铸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色,刀锋所指,连光线都开始扭曲、坍缩,形成一个微小却令人心悸的真空涡旋。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裂隙核心的刹那——
“住手!”
一声清越断喝自右侧荒丘之巅炸响!
一道纯白身影破空而至,速度快得撕裂音障,带起的白色气浪竟在半空中凝成一道旋转的螺旋阶梯。那人影未至,一只修长手掌已凌空按向如风刀锋前方三尺之地。
掌心之下,空间无声塌陷,形成一面光滑如镜的白色光盾。
嗤——!
归墟刀气撞上光盾,没有爆炸,只有一声短促的、如同热刀切入寒冰的“滋啦”声。灰白色涡旋疯狂旋转,白色光盾表面则浮现出无数细密涟漪,涟漪中心,一缕缕银白色、带着星辉般碎光的能量丝线悄然析出,如活物般缠绕上刀气,竟将那足以撕裂空间的凋零之力,一寸寸、极其缓慢地……“编织”进光盾之中。
如风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倒飞而回,足尖在车顶重重一踏,整辆深渊行者-VII型竟被震得离地半尺,才重重砸落。她死死盯着那道白袍身影,呼吸微滞:“星轨裁决使……?”
白袍男子落地无声,袍角垂落,露出一截绣着九颗星辰的银边。他面容俊逸,眉心一点朱砂痣,眼神却如万载寒潭,平静无波,唯有点点星辉在其深处缓缓流转。他并未看如风,目光越过她,径直投向那道正在缓缓弥合的灰黑裂隙,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锈蚀纪元的‘蚀界锚点’,竟在此处显形……阁下,能一击定频,以凋零之力反制锈蚀震频,这份对法则本质的领悟,远超寻常一级神职者。”
他顿了顿,终于转向如风,目光在她手中深红血月上停留一瞬,又扫过韩天拳上未熄的暗红龙炎、晏惊鸿剑身残留的冰晶,最后落在贱驴化作的中年妇人脸上——贱驴正一脸懵逼地捏着兰花指,试图掩饰自己刚才被震得龇牙咧嘴的窘态。
“三位,还有……这位‘夫人’,”白袍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似笑非笑,“锈蚀纪元遗民,早已被裁决会列为最高禁忌。方才若非我及时出手,你们强行斩断蚀界锚点,引发的‘锈蚀回响’,足以让方圆千里内所有灵子战备在三息之内彻底崩解为废铁,包括你们这辆……深渊行者-VII型。”
韩天怒目而视:“你谁啊?!装神弄鬼!”
“吾名,星尘。”白袍男子淡淡道,“隶属裁决会·星轨司,秩同神座,职司‘界域异常监察’。”
晏惊鸿瞳孔骤然收缩:“星轨司……那个传说中,专门处理‘世界海底层规则紊乱’的部门?”
“不错。”星尘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如风身上,那平静的星辉之下,似乎有极细微的审视之意,“而方才,你们所对抗的,并非寻常湮兽,亦非智械或骸体。那是锈蚀纪元崩溃时,逸散于世界海底层的‘法则残渣’所凝聚的‘蚀界锚点’。它本身并无意识,却会本能地侵蚀、锈蚀一切与‘秩序’、‘运转’、‘时间’相关的力量……包括灵子战备的核心律令,包括神职者的法则共鸣。”
他语气微顿,目光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