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9章 薨星宫!(2/2)
如风没有动。
她看着门内坍缩的阶梯,看着那越来越小的、通往王座的路径,丹田深处,那道深黑瞳孔首次主动睁开,不再是静滞,而是……凝望。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自瞳孔中迸发,如无形丝线,缠绕上她的四肢百骸,拉扯着她,向前,向前,向门内。
她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不是恐惧,是共鸣。
“如风!!”韩天怒吼,龙爪闪电般抓向她手腕。
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
如风左手倏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没有混沌,没有凋零,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空”。
韩天那足以撕裂神铁的龙爪,撞在这片“空”上,竟如撞入无底深渊,所有力量、所有温度、所有存在感,瞬间被抽离、抹除、归零。龙爪虚影在距离她肌肤半寸之处,无声消散,连一丝涟漪也未激起。
晏惊鸿瞳孔骤缩:“这是……法则级湮灭?!”
如风缓缓转头,目光扫过韩天震惊的脸,扫过惊鸿凝重的眼,最后落在贱驴那双写满悲怆的驴眼里。她嘴唇微启,声音却不再属于她自己,低沉、悠远,仿佛自时间尽头传来:
“门已开,钥已至。闭环重启,非我愿,乃命定。若你们执意追随……便随我,登阶。”
说完,她一步迈出。
左脚踏入门内。
右脚悬停半空。
身形在门框边缘缓缓分解,化作无数细碎的灰红色光点,每一点光中,都映着一个正在崩解的世界之泡。光点并未消散,而是如归巢之鸟,纷纷涌向门后那条坍缩的阶梯,融入其中,成为阶梯的一部分。
阶梯停止坍缩。
衔尾蛇浮雕的裂痕中,渗出粘稠的灰黑色液体,缓缓流淌,覆盖破损之处。蛇首缓缓抬起,重新咬住自己的尾巴。循环,重启。
门,彻底稳固。
贱驴浑身一软,瘫倒在地,脊骨上暗金纹路尽数黯淡,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它望着门内如风最后一片消散的衣角,喃喃道:“完了……这下真完了。老东西没骗我,钥匙……从来就不是能打开门的东西。它是……让门再也关不上的病灶。”
韩天呆立原地,龙影消散,恢复人形,右手手腕上赫然多了一圈灰黑色的环形烙印,形状,正是衔尾蛇。
晏惊鸿收剑入鞘,冰蓝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那扇缓缓闭合的骨门。他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缕极寒剑气,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左眼。
“嗤——”
血珠溅落,混入泥沼。他左眼瞳孔已然冻结成冰晶,冰晶之中,却清晰映出如风踏入门前的最后一眼——那一眼里,没有犹豫,没有眷恋,只有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解脱。
“你早知道,对么?”韩天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晏惊鸿抹去眼角血痕,冰晶未融,反而越发明亮:“一年前,在凋零王廷最底层,我看见她独自面对深渊裂隙投影时,就猜到了。她不是在对抗深渊之力……她是在……喂养它。”
“喂养?”韩天怔住。
“对。”晏惊鸿望向那扇彻底闭合、表面再无半点纹路的骨门,声音轻得像叹息,“喂养一个,能让她亲手斩断所有退路的……神。”
远处,腐骨沼泽的雾气忽然翻涌,汇聚成一张巨大而模糊的人脸轮廓,无声俯瞰着这方寸之地。人脸没有五官,唯有一道横贯整个面部的、正在缓缓愈合的旧伤疤——那疤痕的形状,与如风丹田内那道深黑瞳孔的轮廓,严丝合缝。
雾气人脸凝滞三息,倏然溃散。
风过,沼泽重归死寂。
唯有泥沼表面,静静躺着一枚灰白色晶核,晶核中央,一点灰红光芒,如心跳般,微弱却固执地明灭着。
而在星狩一族,濯天池畔。
凌峰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九耀星光流转,体内五大祖脉如五条星河奔涌不息。他正尝试将创世灵息与自身混沌神息交融——这是融天离开前留下的最后一道秘法:以祖脉为炉,创世灵息为薪,混沌神息为引,炼制属于他自己的“本源星核”。
然而,当第一缕创世灵息涌入混沌丹田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丹田深处,那团永恒旋转的混沌气旋骤然停滞。
紧接着,一道深邃、冰冷、仿佛来自宇宙初开之前的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
不是攻击,不是压制,而是……叩问。
一道无声的意念,直接烙印在凌峰灵魂最深处:
【汝携混沌而来,却执创世为薪?】
凌峰浑身剧震,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这不是融天的气息,不是羲皇的气息,更非荒古祖灵龙的气息……这是一种凌驾于一切已知神格之上的、近乎本源的威压。
他强忍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咬牙在意识中回应:【前辈何人?】
【吾非人。】意念如古钟长鸣,【吾乃‘界壁’之痕,‘闭环’之痂。汝丹田混沌气旋之中,另藏一‘门’。门内,有汝之‘钥’,亦有汝之‘囚’。】
凌峰如遭雷击,霍然睁眼!
濯天池水面倒映出他的面容——眉心处,一点灰黑色的纹路,正缓缓浮现,形状,赫然与腐骨沼泽那扇骨门上的衔尾蛇,一模一样。
同一时刻,远在深渊区,刚刚闭合的骨门表面,那道衔尾蛇浮雕的蛇首位置,一点微不可察的灰光,悄然亮起。
两道印记,遥隔无尽虚空,同步搏动。
如心跳。
如呼吸。
如命运,终于,扣上了第一枚齿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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