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收回手,半张完好脸上露出疲惫的笑:“现在,你还要选那个被涂抹的官职吗?”
许源缓缓抬手,抹去额角冷汗,目光扫过脚下翻涌黑液中倒映的大桥、镜面、沙丘、骸骨……最终落在徐景琛风蚀的颅骨上。
“选。”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见他。”许源直视那双银灰火苗,“当面问一句——他拆塔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塔底下压着的,不只是名字?”
徐景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整片白骨平原的银灰脉络都为之明灭。
“可以。”他抬手,掌心向上,一团幽暗雾气缓缓凝聚,雾中渐渐显出模糊影像:沙漠、沙丘、那具小小的骸骨……以及骸骨空洞眼窝深处,一点微弱却执拗燃烧的银灰火苗。
“他就在那里。”徐景琛说,“但你要先拿到钥匙。”
“什么钥匙?”
“你自己的第七节脊椎。”徐景琛指尖轻点许源后颈,“现在,它还只是骨头。要把它变成钥匙……得先染血。”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无鞘短剑已无声出鞘,剑尖寒光一闪,直刺许源后颈!
许源竟不闪避。
剑尖刺入皮肉的刹那,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道银灰光束自伤口迸射,如活蛇般窜入徐景琛空洞的眼窝。徐景琛身体猛地一僵,风蚀的半张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皲裂的皮肤弥合,空洞的眼窝中,一只崭新的、流淌着星辉般银灰液体的眼球缓缓成型。
而许源后颈伤口处,一截指节长短的脊椎骨正缓缓凸起,通体莹白,表面浮现出细密如蚁群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搏动,与远处倒悬之塔第七层的震颤完全同频。
“成了。”徐景琛抚过新生的眼球,声音里竟有了温度,“现在,你才是真正的‘旧日术士’。”
许源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玄玉。玉面幽光大盛,第三幅图的倒悬之塔第七层裂隙中,一枚崭新的银灰符文正缓缓旋转——正是他脊椎上浮现的那一种。
幽冥录的微光大字再次浮现,这一次,不再是冰冷提示:
【“旧日术士”职格激活】
【“赎罪录”第七层修复权限解锁】
【当前可执行操作:以脊椎为钥,开启塔层;或……献祭一名血脉拥有者,强行撕裂塔壁】
许源的目光,缓缓移向徐景琛。
徐景琛却坦然迎视,甚至微微颔首:“来吧。我的名字早已写在第七层血珠背面。剜掉它,塔就松动一分。”
许源握紧玄玉,指节发白。
风,不知何时又起了。
凄厉呼啸,卷起白骨平原上千年不散的惨白尘埃,迷蒙了视线,却遮不住那截新生脊椎骨上搏动的银灰符文——它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正隔着皮肉,一下,又一下,撞击着整个九幽的寂静。
远处,倒悬之塔第七层的裂隙,悄然 widening。</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