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绘抱着被子坐起来,借势讲:“所以我预备要跟他离婚,陈年往事,Let it go!”
赵栀子却一愣,满涨的气势弱下来几分,扯了扯她被角:“已经到这一步?”
施绘看向她,忽然忐忑:“不然?”
“也好。”赵栀子想了想,虽不能说全然感同身受,但她晓得,施绘不是个会轻易讲决定的人,既然宣告,便是已经下了大决心,“我支持你,最好将他财产分来大半,叫他吃吃苦头,日后可还敢骗花季少女!”
施绘未讲自己在财产分割上的决定,重新躺回去说:“等过了年回去,我要找份新工作,你的网店可还在开?这次我手上有些闲钱,不光可以贡献手,还可以投点资。”
“在开。”赵栀子轻而易举就被她岔开话题,被子蒙住半张脸,难为情讲,“入不敷出,快开不下去了,我现在全拿工资填补,但还未想放弃。”
施绘拿真金白银给她打气:“我投资!”
除夕当天,当地最好的馆子送来一桌有模有样的年夜饭,施雪梅以为是施绘定的,念叨她糟蹋钱:“家里都做了,还上外边叫,是不是大城市待久了,嫌弃我做的不够上桌。”
施绘没反驳,不是她订的,但她却晓得是谁。
微信里恰又有信息冒出来,邵令威一句「新年快乐」,她犹犹豫豫,终于也还是给他回了一句。
从荆市回来的这几天,邵令威的消息也还是一天不落,甚至有帮她当备忘录的嫌疑,大到要去日本的行程,小到晚上自己被她的化妆凳绊了一跤都要写成小作文啰哩啰嗦地跟她讲。
施绘没有回过,却每一条都看得仔细。
快零点的时候,外头的鞭炮声渐密起来。
施绘被施雪梅裹得严严实实带到院子里,姑父张罗点爆竹,她不敢,只捂着耳朵在边上笑着闹,最后好容易在施雪梅的怂恿下上去点了一根,逃开的时候还跑丢了毛线帽,鞭炮响完再捡起来,发现燎了一个洞。
一家人愣过,在漫天烟火下哈哈大笑。
施雪梅摘下手套捂她脑袋,高亮着声讲:“辞旧迎新。”
施绘跟着喊:“辞旧迎新!”
小镇上不比大城市规矩多,这片地头不禁燃烟花,年味就重好些,一直到过了零点好一会儿还有烟花在放。
施绘帮忙收拾后才顾得上去看手机,一一回复完新年祝福才点开邵令威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图片。
烟花。
只有天幕做背景,像散落的星辰,拍的不错,仅此而已。
施绘照旧来者不拒地保存,没回复,待躺进被窝里时突然后知后觉什么。
已经是凌晨两点,她翻开聊天框,在黑暗里眯着眼敲下几个字,拇指悬到发送按键上时却又犹豫了。
就算是,又怎么的。
到底是人在午夜就会疏于防备。
她手指换了个位置,通通删除,关机,闷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