锥钉入空气:
“三百里内,有三人高热不退,舌苔焦黑,脉如雀啄。疫气已成形,七日之内,必起于北境驿道。”
众人愕然回头——她未诊未见,未遣人探,甚至未踏出小筑一步。
可没人质疑。
因她左眼虽盲,右眼却比从前更懂人心跳、更识气血奔流、更先一步听见死亡在泥土里翻身的声响。
风过回廊,吹得油灯摇曳。
她转身缓步而行,素灰衣摆拂过门槛,未停,未顾身后惊疑低语,只抬手,轻轻拂过廊柱上一面蒙尘铜镜。
镜面应声而裂。
她继续前行,一路所经,铜镜尽碎。
至药心小筑正厅,她驻足,垂眸看向中央那根幽光流转的石髓柱——柱身微凉,脉纹隐现,仿佛在等一个赴约之人。
她抬手,解下束发银簪,指尖一捻,银光乍敛,化作一枚细如毫芒的针。
然后,她盘坐于石髓柱前,右眼微阖,唇角忽扬,笑意浅淡,却锋利如刃。
灯影晃动,映着她静如深潭的侧脸。
——而那枚针,已悬于心口寸许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