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的微响。
次日破晓,天光初透青灰。
云知夏换下素衣,着粗布窄袖短褐,发挽木簪,背一只磨得发亮的竹篮,篮底垫着新采的艾绒与薄荷叶,防潮、驱虫、提神。
她推门而出时,晨露沾鞋,小安已立于门中,赤足未着履,手中紧握一把黄铜药匙——那是她亲授“辨味十二法”时所赐,匙柄刻着细小“守”字。
他仰脸,声音清亮,穿透薄雾:“师父走好!”
她回首一笑,未语,只将竹篮往肩上提了提,身影便融进山径薄霭里,背影利落如刃,又柔韧如藤。
脚步刚转过药圃弯角——
“咚、咚、咚。”
三声轻叩,不急,不怯,带着孩童攥紧拳头才敢抬手的颤抖。
柴门未掩,叩在桐木上,闷而实。
屋内无人应答。
唯檐下那盏长明灯,不知何时已悄然燃起,灯焰澄黄,安稳如初。
案上,黄铜药匙静静横卧,匙面朝天,映着穿窗而入的第一缕晨光。
光锋锐,却未令它发烫;它只是沉静地躺着,像一枚被岁月摩挲千遍的印信,不再灼人,却比任何金印玉玺更沉——因它承过病者托付的命,量过百草苦甘的度,也接过一个时代,刚刚启封的、不敢高声言说的“知情”二字。
光落匙心,一点微芒,如种初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