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水泛起细密银纹;
第五日,井壁苔色转青,如活;
第七日寅末,天光未明,她亲手提绳取匙。
铜色尽褪,通体莹润,似脂似玉,触之生温,再无一丝滞涩、一毫异象。
它安静躺在她掌心,像一枚被岁月与真心反复摩挲过的信物。
恰此时,老学正拄杖而至,见匙一怔,枯指抚过匙身,久久不语,终长叹一声:“痛能传,也能渡。您把‘痛’炼成了‘灯’。”
云知夏抬眸,晨光正斜切过她眉骨,映得眼底清亮如洗。
她将药匙轻轻搁回案头,指尖拂过那温润弧度,笑意淡而深:“不是我炼的。”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药心树影婆娑,枝头最后一簇春花,在风里微微颤着,将落未落。
“是十年间,每一个敢来敲门的人,一勺一勺,添的油。”
小安正立在檐下,仰头望着那树。
风过,一瓣薄粉悄然坠落,停在他摊开的掌心。
他没去接,也没吹走。
只是低头,用指尖,极轻、极慢地,描摹着那花瓣边缘细微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