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执行那个“最后的手段”。回声从飞船残骸里拖出备用的能量核心,夜明用残破的晶体身体在地面绘制古老的古神符文,阿归站在阵列中央,胸口的胎记越来越烫,银光几乎要透衣而出。
他不懂爸爸的话,但他记得沈忘哥哥在梦里的叮嘱。
“钥匙。”
他喃喃自语,看向废墟更深处——水晶树虽然倒了,但树根还深埋在地底。那些曾经晶莹剔透的根须,现在变成了灰黑色,像烧焦的血管。但在最深处,在土壤之下,还有一点微弱的银光在顽强闪烁,像心脏最后的搏动。
---
神骸内部,茧中,晨光睁开了眼睛。
茧是半透明的,她能看见外面模糊的景象——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里走来。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爱。爱在此时是危险的,神骸正通过触须品尝她的情感,爱得越强烈,它吞噬得越快,越贪婪。
但她无法停止去爱。
所以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调动体内残存的古神碎片,发送了一段频率——一段只有陆见野能接收到的、基于父女血缘与灵魂共鸣的频率:
“爸爸……别救我……毁了我……”
“我的碎片……不能给它……”
“如果你拿到了古神文明的数据……你知道该怎么做……”
“对不起……我爱你……”
频率像一根银色的丝线,穿过茧壁,穿过神骸的污染场,飘向废墟中那个正在前行的身影。
茧外,陆见野的脚步一顿。
他听见了。
苏未央也听见了——她与丈夫的共鸣连接,让她共享了这个频率。她握紧陆见野的手,握得那么紧,指节发白,像要把两个人的骨头捏在一起。
陆见野没有停。
他在心里回应,用同样的频率,像多年前哄夜哭的婴儿时那样温柔:
“晨光,爸爸不会放弃你。
“就像你出生时,医生说你有先天性基因缺陷,活不过三天……但我抱着你,对你说:爸爸在,你不会有事。
“你活下来了。
“就像你三岁时从秋千上摔下来,我接住了你。
“就像你七岁时第一次飞起来,差点撞到塔,我拉住了你。
“这次也一样。”
他握紧苏未央的手。
两人同时启动共鸣增幅器。
金色的光——苏未央的守护之爱,像太阳般炽烈。
银色的光——陆见野的牺牲之爱,像月光般凛冽。
两道光在空中交织,螺旋上升,在黄昏最后的血色天幕下,凝聚成一把剑的形状。
一把纯粹由情感锻造的剑。
剑尖指向黑色几何体的核心。
指向那个囚禁着女儿的茧。
陆见野迈出最后一步,踏入神骸的污染场。
世界瞬间变成黑白。
情感被抽离的真空感再次袭来,但这次,他和苏未央紧紧握着彼此的手,用两人的共鸣在真空场中硬生生撑开一个小小的、情感丰沛的领域。领域在污染中艰难维持,像狂风暴雨中的一盏油灯,灯焰剧烈摇晃,但始终没有熄灭。
他们向前走。
一步一步,走向茧。
走向女儿。
而在他们身后,废墟边缘,阿归突然跪了下来。
他的手按在地上,按在水晶树残根旁的土壤里。胸口的胎记烫得像要燃烧起来,银色的光透过衣服透出来,将周围的碎石都镀上一层冷冽的银辉。
回声和夜明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他。
“阿归?”回声的声音里带着不安。
阿归抬起头。
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银色。
不是陆见野那种十七人格融合的银,是更古老、更纯净、更像沈忘眼睛的银——那种银里,有星辰生灭的光。
他用不属于十岁孩子的、平静而悠远的声音说:
“哥哥说……
“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