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用在了龚双林身上。
差役进来,禀告谢季言和荣黑失踪,许大人下意识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吉运之湖,这一次没有什么变化。
卢武平听到这个消息之后...
天光初透,灰白如纸,薄雾浮在皇庄上空,被晨风一吹,便碎成缕缕游丝。镇子边缘的土路上,几只早起的野狗叼着半截枯骨,在泥泞里翻找残食,忽然齐齐顿住,竖耳朝皇庄方向凝望——那里静得反常。
昨夜喧嚣尽敛,连虫鸣都似被抽走了筋骨,只剩一种沉甸甸的、近乎凝滞的寂静。
熊江立在农庄最高处的晒谷架上,玄色劲装未换,袖口还沾着七夫人溅出的血点,干涸后呈铁锈色。他左手按在腰间剑囊,右手垂落,指尖微微沁汗。不是怕,是亢奋后的余震——像弓弦绷到极限后骤然松开,指节尚存颤意。
蔡星蹲在他脚边,正用小刀刮下一小片蛛丝残骸,凑近鼻端轻嗅。那蛛丝早已失去黏性,脆如枯草,却仍散出一股极淡的、类似陈年棺木与雨后腐叶混杂的气息。“小人,”他声音压得极低,“这味儿不对劲。”
“怎么不对?”熊江没回头,目光扫过远处麦田。
“太‘熟’了。”蔡星把蛛丝碾碎,摊在掌心,“缝合怪异的蛛丝,本该带活物的腥气、邪祟的浊气,可这丝……像被煮过三遍,滤尽了所有‘生’气,只留一层死皮。七夫人用它织网,不是为了捕猎,是在养东西。”
熊江终于侧过脸:“养什么?”
蔡星抬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幽绿微光,那是他动用“噬息”之法时的征兆:“养命。”
话音未落,晒谷架下忽传来一声轻咳。
郎大四抱着蛤蟆站在梯子口,蛤蟆鼓着腮帮子,肚皮上浮起三道暗金纹路,正缓缓旋转。它一见熊江,立刻昂首,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呱一声长鸣——不是寻常蛙叫,倒似铜钟被敲响前那一瞬的嗡鸣,震得梯子木屑簌簌而落。
熊江眉头一跳。
郎大四忙道:“小人,金爷说……昨夜那些沙蛇,不是真在找矿。”
“哦?”
“它们在‘引路’。”郎大四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自己太阳穴,“金爷说,那沙蛇每爬一丈,地下就有一丝‘回响’,像是……有人在地底敲梆子,一下,两下,三下……但声音不传地表,只钻进蛇身骨头缝里。蛇听不见,可蛇的魂儿听见了。”
熊江沉默片刻,忽然问:“金爷还说什么?”
郎大四挠挠头:“它说……敲梆子的人,饿了。”
话音刚落,远处镇子方向,一座废弃磨坊的烟囱顶上,一只黑鸦扑棱棱飞起,翅膀扇动间,抖落几点暗红——不是血,是某种凝固的、泛着油光的朱砂。
同一时刻,农庄后院井台旁,喜叔正弯腰打水。他动作极慢,手稳得像石雕,可当水桶沉入井中,桶壁映出的却不是他苍老的脸——而是一张年轻、苍白、唇角挂着讥诮笑意的男子面孔!那面孔一闪即逝,水波荡漾,喜叔直起身,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抬头望向晒谷架,朝熊江遥遥拱了拱手,笑容温厚如旧。
熊江没回应,只将视线投向皇庄西面那片荒废多年的桑林。
林子边缘,一株歪脖老桑树虬枝盘曲,树皮皲裂如龟甲。此刻,那树皮缝隙里,正缓缓渗出细密水珠。水珠浑浊,泛着铁锈色,在晨光下竟折射出七彩光晕——分明是血,却比血更稠、更沉,落地时不散,反而如活物般蠕动,聚成一条细线,朝着桑林深处蜿蜒而去。
熊江纵身跃下晒谷架,衣袍猎猎。蔡星与郎大四立刻跟上。
三人踏进桑林,脚下枯叶无声,连踩断枯枝的脆响都被吸走。空气愈发粘稠,呼吸间带着土腥与甜腻混合的诡异气息。越往里走,那铁锈色水线越粗,最后竟汇成一道拇指粗细的“溪流”,汩汩流入林子中心一处塌陷的古井。
井口被藤蔓半掩,藤蔓叶片肥厚,脉络却是漆黑的,随风轻轻摆动,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在吐信。
熊江停步,抽出剑丸。银光未绽,井口藤蔓却猛地一颤,所有黑脉同时收缩,叶片“啪”地爆开,喷出漫天灰白孢子!
蔡星低喝:“屏息!”话音未落,已甩出三枚墨玉钉,钉入地面,钉尖瞬间长出蛛网状黑丝,交织成网,将孢子尽数兜住。孢子撞上网丝,发出滋滋轻响,蒸腾起缕缕青烟。
郎大四则将蛤蟆高高举起。蛤蟆张口,舌如赤练,闪电般卷住一枚漏网的孢子,囫囵吞下。它肚皮上金纹骤亮,随即黯淡,蛤蟆身子一软,瘫在郎大四掌心,呼呼喘气。
“小人,”蔡星盯着井口,“这井……通阴。”
熊江点头。他早察觉此地阴气异常——不是寻常厉鬼盘踞的阴寒,而是种“深埋”的、带着腐殖质厚重感的阴。仿佛整座皇庄的地脉,都被这口井悄悄蛀空,成了个巨大蜂巢。
他缓步上前,靴底踩碎一片枯叶,发出唯一一声脆响。
就在此刻,井内传来“咚”一声闷响,似重物坠地。
紧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咚、咚、咚……
节奏缓慢,沉稳,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规律性,仿佛有人在井底,正用头颅一下下撞击井壁。
蔡星面色骤变:“是‘叩魂’!有人在井下……行招魂术!”
郎大四脸色发白:“可这声音……听着不像活人。”
熊江没答。他俯身,拾起一块拳头大的青石,掂了掂,突然扬手,将石头狠狠掷入井口!
青石破开藤蔓,坠入黑暗。
没有回响。
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如同布帛撕裂的“嗤啦”声。
然后,井口所有藤蔓,齐齐绷直,如弓弦拉满——
嗖!嗖!嗖!
数十道黑影自井中暴射而出!不是藤蔓,是人!准确地说,是裹在破烂麻衣里的干瘪躯体,四肢扭曲,关节反折,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拧成麻花,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熊江,嘴角咧开至耳根,露出森白利齿!
“傀儡尸!”蔡星失声。
这些尸身皮肤灰败,毫无生气,可动作快如鬼魅,十指指甲乌黑尖锐,划破空气时竟带起刺耳尖啸。它们并非扑向熊江,而是呈扇形散开,迅速将三人围在井口中央,形成一个不断收缩的死亡圆环!
熊江却笑了。
他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缓缓抬起。
霎时间,整片桑林温度骤降!井口藤蔓上凝结白霜,霜花急速蔓延,转眼覆盖所有傀儡尸脚踝。那些尸身动作一滞,关节处发出咔咔冰裂声。
“冻魄手?”蔡星又惊又喜。
熊江摇头:“不是手,是‘势’。”
话音落,他掌心猛地一握!
轰——!
无形巨力轰然炸开!以他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狂涌而出!气浪所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