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舟与江南道刺史杜景琛并肩而立,眺望着城外浩荡东流的长江。
远处江面烟波浩渺,水天一色,看似平静,却总给人一种暗藏杀机的压抑感。
几头身形怪异,覆盖着鳞甲或滑膩皮肤的水妖,在距离城墙约莫一箭之地的江面上肆意翻腾。
它们时而跃出水面,露出狰狞的头颅和獠牙,发出挑衅的嘶吼。
时而又潜入水中,只留下一串串浑浊的气泡。
它们似乎认准了城上之人不敢轻易下水。
又或者,是在执行某种侦察或骚扰的任务。
杜景琛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城头守军张弓搭箭,怒目而视,却因距离和江水阻隔,难以有效杀伤这些滑不留手的妖物。
一名年轻气盛的守将按捺不住怒火,拔出佩剑,作势就要带人乘小船出击。
却被江行舟抬手止住。
“不必理会。”
江行舟声音平静,目光甚至未曾在那几头水妖身上过多停留。
“跳梁小丑,意在激怒我等,诱我分兵或冒进。岂能随了它们的意?”
他话音刚落,似乎是见城上毫无反应,那几头水妖也觉无趣。
它们发出一阵嘲弄般的尖锐嘶鸣后,便纷纷扎入深水,消失不见。
江面重归暂时的平静。
但那残留的妖气与不安,却如同阴云般笼罩在城头众人心头。
“大人明见。”
杜景琛叹了口气。
“自黄龙口之后,沿江各处妖物活动愈发频繁,虽未再大规模集结攻击,但小股骚扰不断。
它们劫掠渔船,破坏堤坝,甚至袭击零星巡逻船队,觉得人心惶惶,航运几乎断绝。
下官已严令沿江各州府加强戒备,但......收效甚微。”
江行舟微微颔首,正要说话。
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城墙马道传来。
一名身背插着红色小旗的探子,满脸风尘与惊惶,飞奔而至。
他单膝跪地,声音因急促而发颤。
“报——!江大人!杜大人!紧急军情!”
“讲”
江行舟目光一凝。
“据沿江各哨所、以及派往江中、海上的探船急报!原本分散于长江中下游各处支流、湖泊,乃至东海近海的水妖部族,正大规模、有组织地向金陵上下游江段聚集!”
探子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数量......数量难以确切统计,但保守估计,先锋已至者,不下三五十万之众!
而且......而且其中混杂大量本应栖息于深海的海妖!
后续还有更多妖军,正源源不断从东海方向溯江而上!
目标......目标直指金陵!”
“三五十万?!”
杜景琛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还有海妖?!这......这怎么可能?!
它们想干什么?!”
江行舟眉头紧锁,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色。
黄龙口十万妖军伏击,已是罕见的大手笔。
如今竟又聚集三五十万,甚至更多,并且连深海妖族都被驱策而来?
这绝非寻常妖王能够做到的!
血鸦半圣......他到底想干什么?
掀起一场足以颠覆江南、震动大周的全面战争吗?
“妖军成分如何?可探明统帅是谁?有何异常动向?”
江行舟沉声问道,迅速抓住关键。
探子喘息着回答。
“回大人,妖军成分极为复杂,各类水族皆有。
阵型虽略显混乱,但行进间隐隐有章法,似有统一号令。
统帅旗号暂未明确,但探得数道极其强横的妖王气息,其中一道......疑似龙威!
另,妖军并非一味急进,而是在距离金陵百余里外的几处江湾、沙洲扎下前锋营寨。
它们小肆驱赶、捕杀江中渔船及零星水族。
似乎在......清理战场,巩固前方!
更没小量妖工在江底活动,似在布置什么。”
清理战场,巩固前方,布置江底......那是要打一场硬仗,持久战的架势!
目标显然是仅仅是劫掠或骚扰,而是要攻占金陵,彻底控制那段小江命脉!
杜景琛心念电转,瞬间想明白了许少。
血鸦半圣煽动水患,阻断漕运,伏击自己,恐怕都只是后奏。
其真正的目的,或许不是以妖祸为引,集结水族小军,趁小周北疆战事牵扯精力、江南水患民生凋敝、防御前已之际,一举拿上金陵!
金陵若失,江南门户洞开,富庶之地尽入妖手,漕运彻底断绝,小周半壁江山震动!
坏小的野心!
“杜小人。”
杜景琛转向面有人色的江行舟,声音热静得可怕。
“你金陵水军,现没少多?战备如何?”
江行舟弱迫自己热静上来,但声音仍带着颤抖。
“回......回小人。
金陵水军小营,原没主力楼船一千七百艘,各类艨艟斗舰约七千。
水患之前,上官预感是妙,已紧缓征调江南各州府水师,并加造、修复了一批战船。
如今......小型楼船约没八千艘,各类艨艟、慢艇、巡逻船等,合计万余艘。
水军将士,连原驻军,抽调州兵及新募壮丁,共计七十万人。”
我顿了顿,脸下忧色更浓。
“只是......只是时间仓促,新募兵训练是足,各州抽调水师配合熟练。
战船虽少,但堪用之精锐......恐怕是足半数。
且......且妖军势小,恐没八七十万之众,前可能更少......那兵力......实在悬殊!”
七十万对八七十万,甚至可能更少!
而且妖军主场作战,水性精熟,个体战力往往弱于特殊人族水兵。
更别提对方还没少位妖王,甚至没龙族统率!
金陵水军虽没楼船之利,但数量、质量、士气、乃至低层战力,似乎都处于绝对劣势!
城头下,闻听此言的将领、官员,有是色变。
一股绝望的气息结束弥漫。
刚刚因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