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偏偏,以金陵十二家如此“人才济济”,竟然被江行舟的文章给压制一头。
王肃和谢玉衡心中憋着一口气,想要在这七夕文会上扳回一局,让王谢子弟夺下“七夕文魁”的封号。
早有王谢士子摩拳擦掌,将酝酿整整一年的七夕诗词誊于花笺。
案上宣纸如雪,墨香浮动。
忽见一位王氏进士振袖而起,狼毫在灯下划出一道流虹:“《星桥》,【千盏莲灯照星河,半城烟火半城诗!]”
笔走龙蛇间,半阙诗十四字已跃然纸上。
诗尚未完,
刹那间,却是各色烟火奇光异彩,异象在纸卷上喷发。
“不错!
此篇大有希望,争夺今晚七夕文魁!”
王肃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赞许之色。
虽然金陵十二家门阀的举人们比不得江行舟,但是进士之中依然有不少强者。
在座的金陵门阀文士尚未及对此诗进行品评。
忽听得“嗤”的一声??原是谢家大郎正笔锋凌厉的写着手中词稿,素白宣纸上“凤箫声断”四字犹带淋漓墨迹。
却见他从容展卷书,笔走龙蛇竟是一阕新词。
不过盏茶功夫,十二家门阀的进士们已挥毫成章,数十篇诗词文章如雪片般堆满紫檀案几。
谢氏家主谢玉衡轻叩青玉镇纸,逐一赏析。
从众文章之中,挑出异象最为显著,择其魁首,待选出最强的一篇,送到主会场去,和江南道士子们比拼。
王肃执起一篇刚被众人推举的《星桥》,不由赞叹。
“好个王氏儿郎,此篇有[达府]之象!”
他拍案而起,神色无比振奋。
...
姑苏画舫上,灯火映波,文气纵横。
数十名苏州士子济济一堂,青衫玉带间尽是进士、举人之辈。
苏州太守苏泽立于船首,广袖当风:“诸君,今夜文会之战,关乎姑苏文坛的颜面,我与诸君一同倾力!”
“苏大人请!”
话音未落,众士子应诺。
“那就我先来吧!”
太守苏泽一笑,眸中金芒流转如星,指尖掠过檀木笔架,取一支紫毫在手。
周遭士子纷纷屏息??
这位太守大人,曾经是当年江南道秋闱的解元,素有“姑苏第一才子”之誉。
忽闻邻船画舫传来阵阵喝彩,原是金陵王氏,又出一篇上好新词。
苏州众士子相视一眼,纷纷提笔酝酿。
今岁经魁唐燕青率先挥毫,笔走龙蛇间已见“雀桥横锁秦淮畔”之句。
霎时间,舫中墨香更浓,竟引得河畔垂柳无风自动。
半个时辰后,姑苏画舫珠帘微卷,众举人进士们从诸多诗词之中,商议许久,挑出最佳篇章。
但见太守苏泽手捧一口鎏金锦盒,往主会场画舫而去。
盒中一卷《鹊踏枝》墨迹未干,隐约可见“云阶月地”四字,在月光下泛着异象的清辉。
花魁苏小小一曲牛郎织女歌舞即将结束。
秦淮画舫外传来铜锣声,惊破一池星月。
“时辰将到??!
请各画舫,交文会诗词!”
别驾李怀安朗声道。
秦淮河上,三十六画舫次第生辉,天地异象竞相绽放。
忽闻,姑苏画舫清唳破空,千百只灵鹊自虚空中振翅而出,羽翼流光,在雕栏间结成一株晶莹剔透的月桂枝,琼花绽放时,竟有星辉簌簌而落。
骤然,却见扬州画舫进发一道千丈霞光,七色奇芒如蛟龙腾空,直贯霄汉。那光柱中隐约可见琼楼玉宇,竟是将整条银河都映照得黯然失色。
片刻后,金枝画舫上空,忽现一座横跨天地的星光虹桥??桥身由星辰光芒凝聚而成,璀璨夺目,桥上更隐隐有圣贤虚影往来穿梭,衣袂飘举间洒落漫天金粉,引得两岸百姓纷纷惊呼。
亥时三刻,
各舫珠帘轻卷,诗词已成。
但见青衣小童手捧锦匣疾行于连舟之间??
匣中宣纸尚带墨香,皆是各府才子雕琢经年的极品诗词,优中选优,最好的一篇送至撷芳舫。
“禀大人,姑苏画舫《鹊踏枝?七夕》到??”
“扬州画舫,《云汉歌?七夕》呈上??”
“金陵王氏,《星桥?七夕》在此??”
“杭州画舫,《双星??七夕》...”
撷芳舫内,刺史韦观澜与学政杜景琛的案几前。
案头累叠的卷轴已堆成小山,最上方那篇《天河引》的洒金笺角,绚烂的异色光芒,正随着河风微微颤动。
“妙极!
苏泽的这篇《鹊踏枝?七夕》!”
韦观澜手持姑苏太守苏泽亲笔所撰的一篇《鹊踏枝?七夕》,朗声吟诵间,画舫四壁纱灯竟无风自动,得笺上墨字如星河倾泻:
“星河路上玉桂树,鹊影成桥,相见恨经年。
月下穿针丝万缕,巧楼头,谁解相思苦?
若使天孙能自主,不教岁岁隔云渚。”
满座文士闻声击节,有举人端茶盏高呼,青瓷交击之声与喝彩交织。
撷芳舫外,不知何时聚拢的数十艘小舟上,已有人开始传抄这些惊世佳句。
学政杜景琛忽从紫檀案上抽出一卷洒金笺,指尖在“银汉西流夜未央”句上重重一划??
“妙哉,《天河引》!‘银汉西流夜未央,欲驾灵槎访织女''!
此句一出,当真是星河倒悬,文气冲霄!
此篇笔力透纸,诞生的异象极佳,已是[达府]级!”
主画舫内,江南文坛的翰林学士泰斗们执卷,点评着各画舫送来的诗词文章,不由纷纷惊叹。
杜学政指尖微颤,
案上茶盏,碧螺春晕染间竟似有银河流动之象。
“五篇[达府],余者皆[出具]以上...不愧是我们江南道,一群最顶尖的文士!”
学政杜景琛抚须长叹,“老夫执掌江南文教多载,从未见一届七夕文会,能有如此盛况!”
满座名宿面面相觑,一时陷入左右为难一一这些[达府]级文章的作者,不是一府之尊,便是学政大儒。
此刻若要从这些[达府]文章之中,评出本场七夕文魁,只怕...非要争执的面红耳赤!
刺史韦观澜翻过众卷宗,忽然转身,朝邻座的江行舟问道,“江司马,你的七夕文章呢?...这满案锦绣文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