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间,《春江花月夜》这篇文章,瞬间名声鹊起,传遍整个江南道,士子争相传阅。
在这文道至圣的时代,只要[出县]以上的好文章,都是不会被埋没的。
至于被圣裁判定,为高一品,或低一品。
江行舟对此也未太在意。
至少以他在大周圣朝的生命周期内,【半步镇国]文章晋升[镇国]以上的品级,也就在一二年之间,这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整座金陵城在震颤!
镇国级才气,如天河倒悬,自文庙穹顶奔涌而下。
盈满整个百里方圆的金陵城!
百里城郭的飞檐翘角上,竟凝出晶莹的才气露珠,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城内所有文士、百姓们,犹如置身在才气大潮之中。
“镇国文章!
这是真正的镇国文章啊!
江兄此文!
令我等,见识何为真正的镇国文章!”
金陵客栈,白发老秀才张游艺双手捧起一缕流金般的才气,竟如捧住才气水花,
那才气顺着他的指缝流淌,在青石板上绽开朵朵才气之花。
“得此镇国才气灌输,我三年后秀才大考有望!”
所有士子不约而同展开双臂,捧起从天而降的才气。
他们的青衫被才气鼓荡,涌入自己体内????比他们寒窗苦读数月,还更有效果。
周广进突然发现,自己以前读的那些始终参不透的圣贤典籍,此刻正在才气中渐渐悟道......!
江南贡院。
“秋闱第二场,收卷!”
韦观澜将江行舟的这份[半步镇国]的诗篇考卷,放置在案几,见天色已晚,不由负手立于至公堂前。
“第二场,收卷!”
衙役敲响了收卷铜锣之声。
“铛??!”
铜锣声如裂帛,惊破贡院沉寂。
万座考舍内的四千考生,倏然惊醒。
他们纷纷匆忙提笔,急忙书写自己尚未写完的考卷,最后几笔答完。
随后将字迹略显潦草的考卷,塞入考袋内,交给收卷的衙役。
数百位衙役们捧着四千考袋鱼贯而入,阅卷堂内顿时文气蒸腾。
那些朱漆考袋竟在案几上微微颤动,光华四射,仿佛内藏活物。
主副考官,同考官们,开始纷纷提笔判卷。
“哗??!”
扬州学政打开其中一个考袋,展卷刹那,一道白光自纸面喷薄而出,在梁间凝成三尺文虹。
“异象充盈!”
他顿时一笑,指尖发颤,“此文一看,便有''出具之资!待我仔细瞧瞧内容!”
一旁的副考官突然拍案,大笑:“妙哉!此文气韵已达’出县''巅峰,只差一线便可达府!
却不知,是哪位学子所作?!"
堂中文气渐浓。
韦观澜端坐堂中,袖袍一挥,声音如金铁交鸣:“凡文光异象不及闻乡者??一概黜落!”
不多时。
四千份考卷已经被十三位主副考官们判阅完毕。
“第二场,放名!”
韦观澜的喝声如惊雷炸响,整座贡院的琉璃瓦,同时发出龙吟般的共鸣。
“[秋闱乡试第二场??放名!]”
唱榜官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洪亮,每个字都在空中凝成金色篆文:
“甲字一号考舍,江州,江行舟,文成半步镇国,甲等第一!”
甲字二号考舍,金陵,谢栖鹤,文成县,甲等第二!
甲字七号考舍,苏州,唐燕青,文成县,甲等第三!
甲字十七号考舍,杭州,徐灿明,文成出县,甲等第四!
甲字二十号考舍,扬州,祝贺知,文成县,甲等第五!
甲字三号考舍,金陵,王墨青,文成县,甲等第六!
丙字三百五十号考舍,江州,顾知勉,文成镇,乙等第七。
甲字三号考舍内。
王墨青耳听得唱榜官高声放名,指节骤然一紧,竟将狼毫笔杆生生捏出裂响。
“第五......?”
他咬牙,
被江行舟、谢栖鹤二位江南四大才子压制,也就罢了!
??唐燕青、徐灿明、祝贺知......这些名字竟如刀刻般悬在自己头顶。
他可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啊!
而且,刺史韦观澜登多景楼宴请,他也在场。
若是秋闱进不了三,那可丢脸了。
“四千考生,仅留一千!
凡不入甲乙丙丁四等者??一概黜落!
即刻离开贡院!”
唱榜官最后一字吐出,江南贡院朱漆大门轰然洞开。
黜落者,出龙门!
贡院大门外立满了金陵府的玄甲卫兵,手中长戈映着残月寒光。
秋闱期间,举子可出,不可入!
此刻,
贡院外早已人潮汹涌。
众多世家华辇上的琉璃宫灯灿若星河,将整条贡院大街映得亮如白昼,金碧辉煌。
却照不亮,三千位落第学子惨白的脸色。
“少爷勿要伤心,保重身子,三年后再赴考便是~!"
有老仆搀着一位从贡院内踉跄而出的世家公子,绣金衣袖,擦过满面泪痕;
寒门士子更是凄惶。
一个个蹒跚的走出江南贡院,有人木然立于石阶前,任凭秋风卷发的青巾,只是死死攥着手中朱笔。
“三十载寒窗......缘何不中第?!”
一声呜咽突然刺破夜空。
众仆从们循声望去,但见一白发老儒踉跄,跪坐道中,怀中紧抱一块裂开的砚台。
那声呜咽裹挟着墨香,落第者踽踽离场,在满地琉璃灯影里碎成齑粉。
但,
还有千百盏灯笼固执地亮着,依旧在江南贡院外,翘首以待。
那些锦袍家仆们攥紧汗湿的名帖,脖颈伸得老长,死死盯着朱漆大门上那对狴犴铜环??
“我家少爷还在里头...!”
绸缎庄的大管家眺望着,掌心都冒着汗。
他们家的公子留在江南贡院内没有出来,这意味着??他们已经进入秋闱第三场,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场角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