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依然需灵感爆喷。文人一生,能有几次灵光乍现?
三篇五篇,已是天眷!
这是大周文士写诗词文章,最常见的情形。
凡是能破此铁律的,除非??天纵文才,惊才绝艳!
谢府翰林学士谢玉衡忽然驻足,袍袖一振。
“诸位!”
他目光如炬,扫过满堂沉默的翰林学士,“此事未必是祸!”
堂内众人闻言,倏然抬头。
“既然已经证实,江行舟背后并无大周勋贵集团撑腰...那这惊世文才,终究只是一个秀才的才华!”
谢玉衡冷笑,“薛国公府再器重他,难道还能为他倾尽家底不成?"
堂内烛火骤然一亮。
此言一出,映得众人眼底精光闪烁。
不错!
是啊!
区区寒门秀才,纵有惊世文才又如何?
金陵十二家,盘踞江南道金陵城千百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便是当朝三省尚书也要给三分薄面!
江行舟背后没有大周勋贵集团撑腰,再怎么算,也就是一位赴考的寒门秀才。
“谢兄的想法?”
王肃眸光一闪道。
“此等惊艳之辈,何不收入我金陵世家门阀之内?!”
谢玉衡笑道。
“谢兄高见!”
王肃抚掌而笑,眼中锋芒毕露,“此子出自江南道。这等人才,合该为我江南门阀所用!”
谢玉衡持轻笑:“老夫孙女微雨,正值及笄之年,出嫁的年龄......”
王肃会意,接道:“我王府有一女,庶女王宛,亦可许他为妾。”
“遣人去跟他谈谈。
他若识趣,与我金陵十二家结成亲姻。我等自不会阻挠其举人,进士前程,还能送他一程!....
若是他不识抬举...哼~!”
一席话,道尽江南门阀世家手段??
要么为赘为婿,享尽荣华;
*......
堂内霎时一静,继而响起王谢等金陵十二家子弟,此起彼伏的抚掌轻笑。
“妙极!...这等寒门士子,若有机会与我等门阀望族联姻,最是迫不及待!”
谢鹤眼中精光闪烁。
若得此子入婿......
何愁他们写不出锦绣文章,名传天下?
王墨青笑意渐深:“届时我十二家子弟文章,皆有此子润色。...我江南望族子弟,何愁不名扬天下,跻身朝堂?!”
子时三刻,
子夜时分,江南书社的灯火犹自煌煌,将雕花窗棂映得通明。
烛台上积了三寸余的绛蜡,如美人垂泪般蜿蜒而下。
翰林学士周敦实回到书屋,独坐案前,烛火下细细品鉴江行舟在诗会所题的那四篇文章。
这四篇他亲手抄撰的诗文,在案头排开,墨香犹带剑气。
《枫桥夜泊》一句‘月落乌啼霜满天'',真真是夺了天地造化!
《寄扬州二十四桥》‘二十四桥明月夜'',写尽千古空灵!
《望海潮?东南形胜》,战词雄略,世所罕见!
《西湖咏荷》,西湖咏荷才气之巅!
“好一个江行舟,篇篇鸣州,却各有不同!”
尽管已经读过数遍,此刻再读,这位江南文坛泰斗的眼中,依然再次闪过罕见的惊悸。
篇篇皆是佳作,假以时日,迟早会名动大周圣朝!
珠帘忽卷,夜风挟着墨香闯入。
杨羡鱼身后跟着个青衫少年,步履间似有才气流转。
“晚生江行舟,拜见周老大人。”
江行舟一揖??
案上四篇诗文无风自动,砚中宿墨竟泛起涟漪。
周敦实袖中手指微颤,面上却浮起慈霭笑意:“坐。”
紫檀圈椅沁着夜的凉意,江行舟端坐如松,抬眸时眼底浮起三分疑惑:“老大人夤夜相召,,不知何故......”
话音未落,他忽觉失礼,当即收声。
虽在薛国公府,他师从翰林学士装惊嶷老夫子,也习惯了信口而谈。
但眼前这位德高望重翰林学士周实,紫金鱼袋在烛火下泛着暗芒,终究与裴先生不同。
“二十年前,有位故人也曾在此处,与老夫探讨学问,也算是故交了...一晃二十载,今昔犹如往昔。”
周敦实的目光忽然钉在少年眉骨,叹道。
江行舟愕然,却是默然。
周老翰林这意思是....认识前身的父亲江,还是旧识?
“老夫与你父江,有三分师生情谊。与你恩师装惊疑,更是兄弟相称。
你乃故人血脉,老夫岂能坐视你身陷险境?
今夜唤你来,却是有一事要提点。”
周敦实负手而立,青衫在烛光下微微摇曳。窗外皓月,更添几分肃穆。
“官场如刀,文道似渊。
如今,你在金陵诗会,一夜名扬金陵城,却也在无意之间,彻底得罪了金陵十二家!
令他们颜面扫地!
以十二家之力成全你的文名,他们岂甘心受此屈辱?
必行报复之事!
这些金陵十二家门阀望族,簪缨世族,表面诗礼传家,手段凶狠如豺狼。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若能为他们所用,便不惜代价,胁迫、拉拢。
若不能为其所用,轻则污你文名,重则毁你根基。
打压那些尚未显达的寒门才子,在他们眼中不过蝼蚁,他们怕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老夫在金陵,沉浮数十春秋,这般腌攒事见得太多。
之所以主持《江南雅集》,正是要为江南道十士子,扬名立万,争一方立锥之地。”
“老大人有何指教?”
江行舟沉默片刻,烛火映照下,眉宇间凝着一层霜色。
“江南道金陵府,十分权势之中??”
周敦实缓缓抬手,枯瘦的指节在案几上轻轻一叩,声音沉如古钟。
“有三分在金陵十二家,千百年的望族门阀,财雄人广,盘根错节,朝野内外根深蒂固...金陵百姓,畏之如虎。”
有三分在刺史韦观澜,手握军、政,威震一方。
另三分在学政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