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红。]
顾雍痴痴怔住,手中的茶盏“当啷”坠地??
墨迹未干,秦淮河畔,骤起蝉鸣。
满座忽闻荷香。
满船士子齐声惊呼??
江行舟腕底青芒吞吐,宣纸上竟然凝出半亩方塘????
那赤色荷花竟在纸上蔓延开来,将三百双瞳孔都染成霞色!
“轰!”
词成??[鸣州]!
案上,刹那间光芒万丈,天地共鸣。
那宣纸上的墨迹,正在自行演化成一副丹青西湖!
整座金陵城已陷入异象??
接天莲叶,凭空自生,迅速覆盖了整座金陵城内外,所有的荷塘,水洼,水桶之地。
千顷碧波无风自动,枯荷残梗瞬间返青。接天莲叶如翡翠潮涌,眨眼漫过十二座画桥。
街头巷尾,
青石板缝里钻出赤红菡萏,瓦当滴水化作莲蓬。
有老妪惊觉手中竹篮,不知何时盛满了带露新荷。
金陵城,御沟金水,澄澈见底,荷叶满溢。
九曲阑干上,朱砂描金的缠枝莲纹竟似活了过来,在琉璃瓦下游走如蛟龙!
“鸣州,又是一篇[鸣州]??!”
“山水诗词之巅峰!”
“咏荷诗词之巅峰!”
“西湖诗词之巅峰!”
“才气诗词之巅峰!”
“千古绝唱!非亲眼见西湖六月者不能道!”
三百士子呆立画舫,看手中茶盏,一朵朵才气凝成的莲花??
每一片莲花瓣,都映着那句「映日荷花别样红」!
若说,韩玉圭那篇《踏莎行?吴娃莲花桥》,他们还可以点评一二,分析典故出处。
江行舟这篇《西湖咏荷》??雄健明快,宛若惊雷!
诗文之妙,不需推敲品评,
但凡目光所及,便如明珠出匣,光华自现,任是黄口小儿还是耄耋老叟,无不为其倾倒。
杭州府秀才徐灿明忽而捶胸顿足,仰天恸哭。
“杭州,西湖!
咏荷!”
他们杭州府士子,终究还是没能守住“西湖”,这处杭州士子们的文题圣地!
江行舟这篇《西湖咏荷》横空出世,虽未尽揽西湖神韵造化,却也至少写尽了三成文气!
明月楼内。
檀木案几的缝隙间,忽有青翠莲茎蜿蜒而出,长出莲叶须根,转眼间舒展成碧玉般的圆叶。
冷透的茶汤无风自动,涟漪中心浮出一抹嫣红??
周敦实的白瓷盏中,竟绽开一朵赤焰般的红莲。
他将这朵赤焰荷花摘下,
“啵”的一声轻响。
老翰林指尖一触,整朵莲花便化作才气流霞,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他顿时感到体内才气如逢甘霖,文宫深处响起才气恢复,清越的拔节声。
“好一个『映日荷花别样红』...!
此篇《咏莲》,已是才气诗词之巅峰!
纵然才气耗尽,仅一朵红莲,刹那间便可恢复!”
老翰林面露震惊之色,凝视指尖残留的霞光,忽觉自己已经苍老。
这世间,已是年轻人的天下!
周敦实指尖尚残留着红莲余韵,
他望向窗外????
秦淮河上,万千红莲仍在燃烧,金陵城内才气喷发,直冲云霄!
那赤焰映得老翰林须发皆红,恍如重回少年时。
“老夫...竟被这满城异象迷了眼。”
他摩挲着茶盏上未散的莲香,忽而失笑:
“这孩子...也不知是谁家妖孽?
如此惊才绝艳!
一篇《西湖咏荷》,冠绝江南十府,写尽了咏莲’诗题的才气!”
“周大人,您难道还不知他是谁家的儿郎?...说来,您应该也认识!”
进士诧异道。
“谁?”
周敦实诧异,疑惑。
“江之子江行舟!
当年,我还和江兄一起同赴京赶考!
他考中金科甲榜三十二,留在帝城,晋升镇妖司御史大夫。
只是后来,唉~……!”
那进士不无遗憾的说道。
周敦实闻言,顿时愕然,记忆中潮水一般涌来。
二十年前,那来自江州府的青年,也曾经在江南道金陵府,搅动半城烟雨,堪称江南道士子顶尖前三之列。
当年,那个梅雨时节叩响他院门的青涩青衫书生,还曾经向他请教过文章,探讨学问,颇有师生情谊。
“竟是故人之子!”
周敦实望着画舫上那道身影,一时怔然。
难怪,那眉目间的神采,依稀有几分当年江的模样,却又多了数分凌厉锋芒。
他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唏嘘,更添三分亲近。
“此子文采,已远胜其父。”
老翰林低声轻叹,“一场诗会,一首[达府],三篇[鸣州]!
《寄扬州二十四桥》、《枫桥夜泊》、《望海潮东南形胜》、《西湖咏荷》,搅得满城风雨,江南十府才子尽皆俯首。
诗会千篇锦绣文章,竟无一人能撄其锋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