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鄙!”
旁侧的杜清音嗤之以鼻,“君子以琴养性,当择古琴。”
“琴瑟虽雅,终是用处有限。”同桌的林海洲却是摇头,“不若习御术!
御剑、御舟船、御万物...!”
“我寻思,还是水墨丹青吧!”
江行舟想了想,笑道。
此言一出,满座屏息。
江行舟执箸蘸茶,在餐桌上勾出远山轮廓,笑道:“诗中有画,画里藏诗。
以诗词入画,画中入诗词文章。”
茶痕渐涸,恰似宣纸上的墨韵。
不少秀才闻言,交换眼色,顿时响起??松了一口气。
“府院逢节气节日,必考小课六艺八雅!排位垫底,少不了被教谕当堂申斥!
避开江兄这尊真神,我或可在【乐】课,争个甲一..”
杜清音喜道。
虽然并非全院总榜第一,可单独在一门小课拿甲一,也足以荣耀了。
新晋秀才们面面相觑,有人悄悄将案上准备研习的《芥子园画谱》塞回书箱,准备放弃修行水墨丹青,改选其它...以避开江行舟。
唯独那些早就选修水墨丹青的老秀才们,闻之面色铁青。
那专攻工笔的周姓书生手中茶盏一晃,黯然伤神:“唉,看来我在【画课】的榜首排名,要掉一位了!”
“嗤??!”
忽闻一声冷笑。
但见白面书生徐子谦轻摇折扇,绢面山水图随之一:“周兄,不至于畏江兄如畏虎吧?”
他斜睨江行舟,嗤之以鼻,“江兄虽诗词文章无双,我自愧不如。可这水墨丹青,非文章之道!
提笔如扛鼎,泼墨似布阵,岂是读几卷书籍就能精通...?"
“阁下是?”
“徐子谦,我与周灵韵兄,皆选修的画课,略有小成!所作之画,偶尔也能[闻乡、叩镇]。
“哦,有空定然向二位请教!”
午食过后。
日影西斜,蝉声渐歇。
江行舟一行踏过青石小径,府院西南角飞檐斗拱间,悬着块乌木匾额,“澄观画院”四字漆色斑驳,显是经年风霜所蚀。
甫入院门,松烟墨香便扑面而来。
廊下挂着几幅未干的习作??临摹的《溪山行旅图》,笔法尚显稚嫩;有写意的残荷败柳,墨色却极酣畅。
画院青砖墁地,四面轩窗洞开,天光斜落,将数十张梨木画案照得纤毫毕现。
画院教谕赵孟节身着靛青直裰,乃是一名举人,正背对众学子们执笔勾勒一幅《雪寒松图》。
忽闻堂下一阵??声,他笔锋一顿,雪松枝头便多了一粒墨疵。
“江...江行舟?"
不知是谁颤声轻呼,霎时满堂死寂。
轩窗洞开处,数十道目光如惊弓之鸟般射来??正是早先那些选修丹青的老秀才们。
案头砚台犹带新墨,而他们的脸色,却比宣纸还要白上三分。
这群老秀才们,有的悬在半空,墨汁滴污了宣纸;
有的慌忙将画作翻转案;
更有个瘦削书生,竟失手碰翻了朱砂碟,猩红颜料泼在素绢上,宛如一道血痕。
“学生行舟,拜见赵教谕大人!”
江行舟恭敬地拱手行礼,衣袖随动作轻轻摆动。
“行舟来了!”
赵教谕眼前一亮,快步上前扶起江行舟的手臂,脸上洋溢着欣喜之色。
江行舟如今已是江州府学院公认,有史以来最强的秀才案首!少年秀才,手中已经有“三首出县,四篇达府”!
江行舟竟然首选【画课】,如何能让他这画课教谕不欣喜若狂?
“自古以来,诗画不分家!
哪怕是一副寻常水墨丹青,可若配上一首好诗词,品阶档次也会大幅暴涨!
今日正好让你品鉴一番同窗们的画作,也好相互切磋进益。”
赵孟节引着江行舟走向东首第一张画案,案上《烟江叠嶂图》半卷,远山尚缺题跋。
“此乃周师弟的得意之作。”
教谕指尖掠过绢本,惊起一缕未干的松烟,“若得一句上佳的诗词,此画恐怕便可?升[出具]之作!”
随后,
赵教谕领着江行舟继续前行,在琳琅满目的画作前驻足讲解。
他指向一幅墨色灵动的飞鸟画卷,笑道:
“此乃【飞鹰】画,以才气为骨,灵气为魂。
若将其祭出,顷刻间便能化作一头飞鹰兵,既可千里传书,亦能与妖族搏杀!”
又移步至另一幅战意?然的人物画作前,抚须道:
“而这幅【骑兵】画,一旦催动,便能从画中唤出一名弓骑兵,箭无虚发,可助修士征战沙场!
这些提前画好的画作,可在顷刻间发动!”
赵教谕负手而立,目光深邃:“这些画作皆以才气绘制,最大的妙用,便是助修士御敌护道。
顿了顿,他又意味深长地补充:
“不过,画道之妙,远不止于此。
山水、鸟兽、人物、舟船、时空故事.....
若修为精深,甚至能以画开洞府、洞天福地、聚才气灵脉,助修行事半功倍。”
赵教谕须含笑,目光深邃如潭:“画道浩瀚,门类万千。行舟啊,你欲从何处入手?”
江行舟神色郑重,拱手道:“弟子修习【洞府】画道。”
他目光灼灼,心中早有计较????此番选修水墨丹青,正是为这【开辟洞府】之能而来。
他心中有一首陶渊明的顶级名篇,还有范仲淹、王勃、曹植的超级名篇,这些迟早是要写出来。
可是,他不想仅仅写一首诗,一篇文章!
诗词文章可以释放出文术??但释放完,文术就消失了,并不会持续太久。
他想要将这诗词文章入画,从而开辟出一座洞府????可以修行的洞天福地。
他曾在不少书籍中,都见过“诗词画作”开辟修行洞府的记载。
这画非常的持久,可以随时进入画中的洞天福地。
此言一出,满堂皆寂。
“开...开辟洞府?”
众秀才面面相觑,眼中难掩惊诧之色。
【洞府】画????以画载道,开辟洞天,此乃画道中极高深的境界。
寻常秀才,笔墨难承其重,非得举人文位,方有挥毫成府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