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发苦,这哪是射壶游戏,简直是刁难!
“这.....我最多,能得三算...五算是极限了!根本赢不了!”
赵子禄更是面色惨白如纸。
他飞快的计算,自己能获得的【算】。
众位案首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算来算去,极限也就是五算、八算!
“景??”
周围数百名围观童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甚至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射壶难度.......堪比考秀才了吧?”一个瘦高童生声音发颤。
“何止!”旁边圆脸童生咽了口唾沫,“院试考的是死记硬背,这可是要当场施展文术!
我看......怕是比考秀才还难三分!”
六位案首站在场中,只觉得数百道童生的目光如芒在背。
负责本场的一位教谕,朝众人一礼,高声道:“[《投壶辞》:惟其直,惟其正,君子之争,发必中礼。
六位投壶者!
非字不足以破壶,非成语不足以贯耳,非诗词不足以鸣天??
诸生,请射壶!”
沈织云硬着头皮,开始投手中的四支木箭。
“铛!”
“风壶!中!”
他在木箭上,附加一道风字诀,木箭裹挟着一道青色流光。
手腕一抖,第一支箭便破空而出。
刹那,木箭化为一道风箭,锐利而疾速。
箭矢如风,精准地钻入风壶细窄的壶口,顺利命中。
接着,
沈织云深吸一口气,在木箭,附加了一道[雅]字诀文术。
“「雅者,正也。以礼为骨,以乐为魂,可镇邪祟,可和阴阳。」
这道文术字诀,是乐府字诀,有驱心魔、辟邪祟之效!
可驱散负面效果,
但它并没有战斗、射击、投掷的作用。
而且,还不允许再用其它的字诀文术,去控制这支【雅】箭矢。
这意味着,【雅】箭矢,就是一支普通的箭矢!
“铛~!”
“雅壶!未投中!”
在数十丈远距离投掷下,寻常箭矢,命中壶口的概率并不大。
很快,沈织云手里的四支木箭用尽,投中风、雅二壶,仅仅得了二算。
接下来,
轮到林海洲,再轮赵子...
五人投了一轮木箭,
木箭与铜壶叮叮当当碰撞了二十次,最后清点算筹时,竟只得了十余算。
“看来,得投掷三四轮,才有人率先投满十算,能分出胜负了!”
林海洲望着散落一地的木箭,摇头叹气。
终于,轮到江行舟。
射壶分会场上一时静了下来,
周院君,薛太守,还有五位童生案首,以及周围围观的数百位童生们,纷纷望向他。
他手中四支木箭。
众人不由猜测,
他是稳扎稳打,一支一支投掷得算最低的字诀射壶,确保每箭必中?
还是大胆一搏,投掷成语射壶、诗词射壶?以求尽快凑满十算?
这要精心计算!
“《谷雨射壶》:
[铜壶初泻樱桃,金旋飞霹雳声。
醉倚屏山笑周处,当年徒斩蛟龙名。
初月当轩动羽觞,铜龙宛转注清泉。
已判身醉非中圣,忽闻弦歌似列仙。
座客尽教量斗斛,觥船自合算觥筹。
中多不辨谁胜负,罚依金谷酒数传。]”
江行舟眸中闪过一丝清光,唇角微扬,口中轻吟一首诗,
??正是纳兰性德的一首《射壶》诗文术。
诗声未落,
他指尖青芒流转,一缕文气缠绕箭身,竟将那风流词客的《射壶》意境凝于木箭之上!
要知道,射壶诗本就罕见,
而纳兰性德当年宴饮投壶,诗酒风流,堪称此道,绝顶高手。
江行舟将木箭一甩。
“嗖??!”
木箭破空,竟直取场中最远的至尊壶!
此壶最难命中,但若得中,一箭便抵十算!
“噗!”
箭锋破空,精准贯入至尊壶口,封印微颤,箭身竟如水滴入壶,瞬间没入其中。
“铛??铛??”"
铜壶清鸣,余音袅袅。
这支承载着《射壶》诗文的木箭,稳稳落入至尊壶内??须知,唯有出县以上的《射壶》诗作,方有资格叩开此至尊壶!
诗成,壶应!
就在木箭命中至尊壶的?那??!
“嗡??!”
整个射壶分会场骤然震颤!木架上所有箭矢无风自动,青铜射壶齐齐共鸣,迸发出道道清光,如星河倾泻,嗡鸣不绝。
这些沉寂多年的古物,此刻竟似有了灵性,在青光中雀跃颤动,与那《射壶》诗韵遥相呼应??
毕竟,这是专为它们而作的绝妙诗篇,更是罕见的出县级以上佳作!
良久,青光渐敛,余韵方歇。
场中,鸦雀无声。
沈织云、杜清音等五位童生案首,直接惊呆了。
“江兄,我们这只是一场...谷雨文会的射壶竞技游戏!
你随便投一投就好了!
何须掏空自己的满腹锦绣才华,写一篇出县级《射壶》?”
沈织云脸上沮丧,都要哭了,不知该如何言语。
江行舟这看似随意的木箭一投。
这显得,他们五位童生案首很无能!
他们五位世家子弟的合力投掷一轮木箭,费尽周折才堪堪斩获十算,竟与寒生江行舟一人所获旗鼓相当。
“承让!”
江行舟笑了笑,淡淡道:
“我也没办法。
三尊诗词壶,一壶可得五算。
但《诗经》、《楚辞》、《乐府》诗词文术,我也还不够相熟,容易失败。
那三尊成语壶、三尊字诀壶,命中率不高,而且得的算也低,才得一算、三算,四支箭矢很难一轮得到十算!
算来算去,只有至尊壶!
一箭命中,就足够十算!
它最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