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砚秋瞥了徐广义一眼,眉宇间的傲气不减,但看在澹台望的面子上,倒也没有出言反对。
“德书开口了,那便一起吧。”
徐广义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局促,连忙摆了摆手。
“这……还是不打扰二位仁兄了,我……”
“拖泥带水,好不费劲!”
司徒砚秋不等他说完,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率先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澹台望走到徐广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依旧温和。
“一起吧,徐兄。”
“日后我等同入修文院,抬头不见低头见,少不了要打交道,何必如此生分。”
看着澹台望那真诚的目光,徐广义实在不好再拒绝,只得点了点头,声音低微。
“那……那就叨扰仁兄了。”
三人沿着皇城外的长街,来到一处街边的小摊。
摊位不大,几张简陋的木桌,几条长凳,却坐满了食客,锅里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司徒砚秋寻了个空位坐下,很是豪气地高喊一声。
“老板!三碗荤面!”
徐广义闻言,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一碗荤面,对他来说,已是奢侈。
司徒砚秋将他的窘迫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水。
澹台望笑着开口,为他解围。
“徐兄不必在意,一碗荤面而已,算不得什么。”
“实在不行,这一顿我来付,过几日你手头宽裕了,再还我便是。”
徐广义闻言,脸上一阵发热,连忙开口。
“这……这怎么好意思,让澹台兄破费……”
司徒砚秋瞥了澹台望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说你是烂好人,你还真就当到底了。”
他看向澹台望,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上次在夜画楼诗会上赢的那千两白银,你倒好,不拿去置办些家产,改善一下用度,反而全换成了银票揣在身上。”
“也就是在樊梁城,治安尚可。”
“若是在别处,你这身家,怕是早就不知道在哪条臭水沟里发烂了!”
澹台望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徐广义。
“徐兄,不用理他,他这人说话就是这般直来直去。”
徐广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只是对着澹台望歉意地笑了笑。
“麻烦澹台兄了。”
“徐兄若是不嫌弃,日后与砚秋一样,叫我德书即可。”
澹台望摆了摆手。
司徒砚秋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问问我嫌不嫌弃?”
他随即看向徐广义,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看你身子骨这般孱弱,可是害了什么病?”
徐广义摇了摇头,苦笑道:“没什么大碍,只是体虚罢了。”
“平日里积攒的银钱,大都用来买了书卷,这吃食上,便节省了些。”
司徒砚秋听完,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茶。
澹台望安慰道:“无妨,接下来日子便会好起来了。”
“入了修文院,便算是有了官身,日后俸禄稳定,也不必再为这几文钱发愁了。”
“说得好听!”
司徒砚秋冷哼一声。
“入了修文院,说白了与那些杂役胥吏有何区别?”
“不过是听人差遣的笔杆子罢了。”
澹台望看了他一眼,无奈道:“砚秋,你这眼高于顶的毛病,将来入了官场,可是要吃大亏的。”
“吃亏?”
司徒砚秋嗤笑一声。
“谁知道你我二人,要花多长时间才能熬出头?”
“只靠那点死俸禄,埋头在故纸堆里,怕不是等到头发白了,也依旧是修文院里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七品官!”
他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入了修文院,正是一个结识京中勋贵子弟的绝佳机会!”
“迎来送往,打点关系,哪一处不要花钱?”
“不走这条路,难道真指望靠着熬资历出人头地?”
澹台望无奈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这个脾气,就算真让你结识了勋贵,怕也未必能熬出头。”
“世间尽是樊笼客,我自松间抱月行。”
司徒砚秋笑了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一旁的徐广义听闻此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竖起了大拇指,由衷赞叹道:“好诗!好诗啊!司徒兄大才!”
司徒砚秋嘴角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却依旧故作平静地摆了摆手。
“小道而已,不值一提。”
澹台望将头瞥向一旁,低声嘀咕道:“啧啧啧,明明心里都快笑开花了,嘴上还说着小道而已……”
司徒砚秋恼羞成怒,抬脚就在桌下踹了他一下。
就在这时,面摊老板端着三碗热气腾腾的面上来了,面条上铺着厚厚的肉臊子,香气扑鼻。
除此之外,老板还额外端上了一大碟酱牛肉。
徐广义见状一愣,指了指那碟牛肉,连忙道:“老板,我们……”
话未说完,司徒砚秋已经将那碟牛肉推到了他的面前,语气不容置喙。
“吃你的,还能差了这点钱不成?”
徐广义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自顾自吃面的澹台望,便不再推辞,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
一时间,摊位上只剩下吸溜面条的声音。
徐广义吃得很快,却不失斯文。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另外两人,司徒砚秋一边吃面,一边用眼神瞪着澹台望,澹台望则干脆端着碗,将头扭向另一边,眼不见为净。
徐广义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擦了擦嘴,随意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对了,二位仁兄可曾听说,朝中立储一事,怕是马上就要定下了。”
他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刚才的讨论。
“至于二位方才所论的勋贵一事,我倒是觉得……”
司徒砚秋停下了筷子,锐利的目光看向他。
“你是想说,与其费尽心思结交那些不靠谱的勋贵,不如直接站队未来的太子殿下?”
澹台望也放下了碗筷,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将来之事,谁也说不准。”
“徐兄,此等关乎国本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