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剑式,却是没有剑诀,左手斜垂身侧。剑也斜置胸前,锋尖微吐,位于左前方。这是说,他的剑式有弱点,右方有空隙,进击时身法必定不够灵活,毛病百出,难怪被人称作邪剑。
双方一动,无边杀气突然爆发,双方的神意皆形于外,强大的气势形成看不见的无俦压力,一阵阵向对方涌去,四周寒气更浓了。
展社主的剑在烈日下光华四射,传出隐隐啸吟,剑炁开始迸发,骠悍的神情令人心惊。
相反地,符可为的剑显得毫无力道,他像是握了一根赶鸭子的木棒,而非杀人的利剑,既没有剑吟声传出,也没有慑人的剑气迸发。似乎,他整个人在对方强烈凶猛的气势下萎缩,被压迫得无精打采,松垮跨地不像个剑术名家。
但在行家眼中,却可看出他内在的威力。他每一条肌肉饧是松懈的,正是精力突然爆发前的预兆;如果爆发,那将是空前猛烈、空前可怕的雷霆一击。
要练至这种境界,说难真难,精力内聚,不为外界的一切变化所撼动,即所谓静如处子;一旦爆发,劲道突然聚于一点发出,有如迅雷疾风,裂石崩云,即是动如脱兔,击似雷霆。
时光像是停住了,寂静中,仅可听到的声音就是展社主剑上所传出的隐隐剑吟。紧张的气氛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片刻,又片刻……
蓦地,沉叱迸发,剑虹人影闪电似的接触,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石破天惊,生死须臾。
没听到兵刃接触声,只看到展社主那光华眩目的剑虹突然排空迸发,压力万钧锐不可当,向符可为狂野地射去,有如万道金蛇突然汇合。
符可为的剑却从一点点空隙中锲入、迸发、闪掠、逸出,身剑合一侧射丈外,身形着地狂风般地转过身来,神色漠然,呼吸像是停止了。
展社主也飘出丈外,用千斤坠稳下身形,缓慢地艰难地转过身来。右胁下,翠蓝色的袍腋裂了一条大缝,腰带半断,鲜血染衣,血迹在逐渐扩大。脸色相当可怕,血色迅速消退,Qī.shū.ωǎng.牙关咬得紧紧地,颊肉一阵抽搐。
“噗!”剑突然失手坠地,右手剧烈地发抖。
“展某廿岁出道,先后横行天下四十年。”展社主用似乎来自天外的声音说:“今天,竟然一招失手,我……我好恨好恨,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胁下的鲜血,地下的宝剑,却是真真实实的。
“告诉我,事主是谁?”符可为沉声问。
“哼!”展社主沉叱,左手疾扬,电虹飞射。
符可为扭身倒地,急滚两匝一跃而起。
三支小飞叉与两枚星形镖,成扇形掠符可为的背部上空而过,生死间不容发,在丈五六正面的人,决难逃过五枚暗器的袭击。
暗器远及七八丈外力道方消,可怕极了。
但符可为躲过了致命的袭击,他用上了高手不屑用的伏地斜滚术脱出危境。
展社主左手一探腰带下方的暗器袋,有物入手。
符可为将剑丢出三丈外,移位绕走。
他的掌心内隐,旁人无法看到他手中有些什么玩意。
展社主也徐徐移位,不理会右胁的伤势。
两个暗器绝顶一局手,即将有一位在世间消失,也许两个同归于尽。
绕了大半圈,符可为首先发难,双手齐扬,身形随之向左倒。
马步本来是拉开的,要倒下轻而易举。可是,他的身形并未仆倒,仅晃了那么一下而已,身形重现,已恢复原状。
他双手齐扬,但仅发出左手的一把修罗刀。
展社主是稍晚一刹那射出暗器的,一把柳叶刀全射入符可为左方的草丛中。
如果符可为真的仆倒躲避,这时该已被柳叶刀射死在地上了。
暗器太快,肉眼即使看到也无法躲避,所以只能凭经验和正确的判断发射与躲避。可以说,暗器出手便已决定了生死存亡。犯了错误的人,就是要踏入坟墓的人。
展社主发射柳叶刀,由于用的是左手,依惯性必定向右移位,但却一反惯性向左移,岂知却落入符可为的算计中,恰好迎住了修罗刀,想躲已来不及了。
“嗯……”展社主叫了一声,身形一晃一震,修罗刀贯入左腹侧,不由自主退了两步
电芒一闪,第二把修罗刀排空而至,捷逾闪电。
“哎……”展社主又叫了一声,又退了两步。
修罗刀贯入左肩井,钻入锁骨缝中。
“告诉我,谁是事主?”符可为沉叱。
“我……我不会告诉你,这是道……道义……”展社主嘎声顽强地叫,一步步向符可为接近。
符可为左手一拂,第三把修罗刀一闪即逝,没入展社主的右肩井。
展社主如受雷殛,仰面欲倒,但勉强稳住了,狞恶地重新向前迈步。
“我只好杀你了。”符可为咬牙道。
展社主已接近至丈内,本已麻木的右手猛地挥出,一声呻吟,向前一栽。
符可为左手一伸,接住了射来的一枚五寸扁针,本想顺手回敬,最后却将扁针向侧方一抛,向仆伏在草中挣扎的展社主走去。
他有权杀死展社主,站在展社主身侧,右手徐抬,小小的修罗刀尖外出指尖前。
“住手!”远处任公证的赵忠急叫。
伏魔剑客许捕头一闪即至,伸手虚栏,沉声道:“赵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赵忠凛然地道:“我不会阻止邪剑修罗取展社主的性命,只想与姓符的谈谈。”
“那你要谈什么?”
“我希望与他谈条件,在下不是在社的人。”
“让他过来谈。”符可为扬声叫:“许捕头,在下应付得了。”
赵忠急步走近,叹口气道:“去找近日与你结仇的人,你的身价是一万五千两纹银。”
符可为恍然大悟,也叹口气道:“能出得起一万五千两银子的人,没有几个。”
“够了吗?”赵忠问。
“谢谢,在下要取回飞刀。”
“信得过我,我来。”
“在下信得过你。”符可为说,过在一旁。
赵忠解下百宝囊先取出应用药物,翻过已陷入昏迷的展社主身躯,双手齐动,先止血,灌送丹丸药散,再逐一取出击三把修罗刀,撕衣袂熟练地裹伤。
“原物奉还。”赵忠站起将修罗刀递过:“你不怕在下乘机袭击?”
“你很小心。”符可为泰然接过修罗刀:“因为在下手中的修罗刀,任何时候皆可射入你的要害,你不会冒险和我拚命的。”
“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