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阁下请放心,陆某已成了一个废人,返堡之后,天龙堡将不再存在,江湖上将没有我这号人物。而且,我这些弟兄……”天龙剑指指身侧的四大汉:“都是忠心耿耿,永远追随在陆某身边的心腹,绝不可能有风声传出;假使真的传出了,绝不是从陆某这一面传出去的。”
“好吧!既然堡主深具自信,在下就不再顾忌了。”宅主人淡淡一笑:“在下这一面,是绝不会有风声传出的,卅年信誉保证。当然,在下不否认在这卅年内,本社确也有几次失败的前例,但失败尽管失败,却从来没有因此而累及委托人的不良记录,这点陆堡主想必明白。所以,假使风声外传,绝对不是本社的责任。”
“咱们双方的意见并不相左。”
“对。”宅主人说:“该说是双方已获谅解。”
“陆某何时可以与贵社主事人当面协商?”
“不必了。”宅主人一口回绝:“在下可以作主,本社的主事人从不与顾客当面打交道。堡主只要把七成订金送到,咱们的买卖约定立即生效。”
“好,陆某半月内当派人送到……”
“这件事在下要与甘兄协商,送到此地,堡主是找不到人的。本社办事有极周全的计划准则,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了事的。”
“那就一切委由甘老弟主事了。”
“有关期限方面,在下得事先申明。”宅主人说:“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操之过急,急必坏事,必须妥善安排。因此,堡主须听由本社订期限。”
“那是当然。”
“好。堡主可以走了,今后的行动,堡主可由甘兄处获得一切消息。”
“兄弟是否留下?”虬须大汉甘兄问。
“别说外行话了。”宅主人笑笑:“甘兄必须留在堡主身边,自有人与甘兄连络。”
“但兄弟与陆老哥的行踪………”
“从现在起,你们的行踪全在敝方的耳目所及之处。呵呵!别忘了与你们打交道的人,是亨誉江湖卅年的青莲社。甘兄,你们走吧!”
船驶向九江,舟中,虬须大汉甘兄向天龙剑道:“陆老哥,你真打算封闭天龙堡?”
“是的。”天龙剑肯定地道。
“有此必要吗?”
“是的。甘兄弟,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如果我不这样说,我这四位弟兄只怕出不了那家鬼宅,那句话不传六耳说来毫无凶兆不带火气,却杀机炽盛令人心寒。甘兄弟,那位仁兄到底是何来路?”
“我也不知道,上次兄弟与他见面时,只知道他自称姓童,其他一切如谜。”
“他在青莲社的地位………”
“不知道,好像是三流掮客,负责接买卖的外围跑腿的人,恐怕他从来没有见过青莲社的当家人物。你老哥要求与主事人当面协商,犯了他们的忌讳,那是不可能的。”
“你认为他们真能掌握咱们的行踪?”
“兄弟深信不疑,恐怕咱们前后的船只,最少有两艘是他们的。不要妄想试试他们的实力,那不会有好处的,咱们不信任他,他同样不信任我们,谁敢保证他们不将咱们看成探青莲社底细的人?只要他们一生疑,不但交易取消,说不定咱们还有天大的麻烦呢!”
甘兄慎重地说,他已看出天龙剑存有一试青莲社实力的念头。
“你想他们会成功吗?”
“一定会成功,据兄弟所知,当今天下红花帮、白藕会、青莲社等三大杀手集团,以青莲社最为神秘,最为可怕,最为隐密;卅年来,从没听说过有人知道该社的底细,役有人能见过该社重要人物,更从没听说过有人捉到了该社的杀手。江湖上有不少高手名宿神秘失踪,恐怕都与该社有关。”
“你猜,他们会狮子大开口吗?”
“大概会的,这小狗的身价的确太高了。”
“数目大概要多少?”
“恐怕不会少于一万两。”
“哦!要六个人才能挑一万两银子,但我花得心甘。”天龙剑咬牙切齿地道:“十个人挑我也愿意,我早该与青莲社打交道的。”
“陆老哥,没有门路,你不可能找到他们的。”甘兄说:“你老哥与邪剑修罗结怨的事,江湖朋友耳熟能详,他们不需多费工夫去查证;因此,成交之期不会太久,你筹款的时间相当急迫,迟了须防有变。顺便提醒你,他们只要金银,不要珍宝折价。”
“放心,不会有问题。”天龙剑肯定地道,失神的怪眼中闪烁着仇恨、怨毒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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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太平府南面的芜湖城。
芜湖在长江南岸,其东北部则全为丘陵,江岸与丘陵间多湖沼,大江贯流于市区之内:与芜湖沿江相对者为裕溪,裕溪为运河口。
如今是太平盛世,已看不到烟火留下的遗痕。
城南临长江的河口市,比以往更繁荣,更活跃;十里长街栈埠林立,河边大小船只密密麻麻,比城西的大江码头更热闹。
大江码头北端的吴波亭内,符可为与一蓝袍中年人并肩站在亭栏外,一面观赏江景,一面低声谈话。
江风扑面振衣,江上帆影成群,上空水鸟阵阵,浊浪滔滔烟波浩瀚,构成一幅极为壮观的烟水图,十分赏心悦目。
但他们的谈话内容,却不赏心悦目。
“符老弟。”蓝袍人眉心紧锁,语气不稳定:“那冷血的刽子手的确曾于五天前现身于金马门外的阳家,随即发生通济桥汪家,江汉船行总管事神蛟左玄宗神秘暴毙的惨案,杀人的手法一如往昔,内腑尽裂没有外伤。
江汉船行与对岸无为州的水蛇秦七,宿怨仍在,仇恨依然未能解决,所以那刽子手决不会以杀了神蛟为满足,他不将江汉船行东主杀死,决不会罢手,目前一定还躲在县城附近相机行事。”
“江汉船行的东主已经躲起来了,他岂能久留伺机下杀手?”符可为说出自己的判断:“吊客吴风不是傻瓜,既然他在金马门外阳家现踪,必定知道找他算血债的人将风闻而至,还敢在此地逗留?”
“那刽子手隐身有术,艺臻化境,他根本不在乎任何人找他索债,所以我认为他一定还在本城潜伏,如向南京追踪必定浪费精力。”
“当然,在未获得确证之前,不能胡乱追踪寻迹。”符可为点头道:“而且,他不一定逃向南京。他虽然从武昌来,谁也不敢说他必定不回武昌。这样吧!你我分头进行,侦查他出没的线索如何?”
“老弟打算如何进行?”
“那家伙的习性和所好,我略有风闻。如果他还在,我会找到他的。咱们就此分手,保持连络。”
“兄弟静候老弟的佳音,走吧!”
两人沿码头南行,水西门大街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