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界儿原是个破败的土地庙,如今被魏破天的人马征用了。
庙门口那两棵歪脖子老槐树上,挂着几盏气死风灯,昏黄的灯光在夜风里摇曳,把地上的影子拉得跟鬼魅似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烧刀子味儿,混杂着金疮药和腐烂尸首的恶臭。
魏破天坐在庙堂正中的那张断了一条腿的供桌后头,手里抓着只烧鸡,啃得满嘴是油,可那眉头却是锁成个“川”字,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那一身精铁打的坎肩上,多了好几道深深的抓痕,露出来的皮肉虽已结痂,但看着依然狰狞。
“魏大哥,怎么个意思?这大半夜的火急火燎把我叫来。”
秦庚撩开门帘走了进来。
他没穿官服,一身藏青色的短打,腰间束着宽皮带,那把沉甸甸的镇岳斩马刀就那么随意地提在手里,刀尖离地三寸,每走一步,那那股子沉稳的劲儿就把地上的尘土压得不敢扬起。
“秦老弟!你可算来了!”
魏破天把手里的鸡骨头往地上一扔,胡乱在身上擦了擦油手,那大嗓门震得房顶直掉灰:“哥哥我是真没辙了。这钟山里的畜生,比咱们想的还要多,还要杂!”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张简陋地图,手指头在上面戳得砰砰响。
“你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
魏破天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圈,“这几处僵尸窝,我是带着弟兄们硬啃下来的。为此,折了七八个好手,剩下的也都挂了彩。”
“可这儿——野狗岭。”
魏破天的手指停在一处山坳的位置,咬着牙说道:“这地方卡在进山的咽喉道上。我本来想着也就是群野狗成了精,派了一队人过去清剿。结果......全折了。”
“全折了?”
秦庚眉毛一挑,走到地图前。
“一个没回来。
魏破天脸色阴沉,“后来我又亲自去探了一趟。好家伙,那是捅了狗窝了。那漫山遍野的黑毛畜生,个个都有小牛犊子大小,皮糙肉厚,动作还贼快。最要命的是,这里头有懂兵法的!”
“懂兵法?”
秦庚笑了,“狗都懂兵法了?”
“别笑!真的!"
魏破天一脸严肃,“那群畜生懂得包抄,懂得设伏。领头的那几只,实力绝对不亚于三层的武师。而且数量多,少说也有三五十只。我现在手底下能打的兄弟,都在前面那几个大墓里顶着,实在是抽不出人手来对付这群疯
狗。
魏破天看着秦庚,眼神里透着股期盼:“老弟,我知道你忙着练兵。但哥哥这实在是没招了。这野狗岭不打通,后续的补给送不上去,前面那帮兄弟就得断粮。你手底下那帮人不是刚练出来吗?能不能......”
“行。”
秦庚答应得干脆利索,连磕巴都没打。
“正好,我那帮兔崽子刚穿上新衣裳,手里拿着新家伙,正愁没地方试刀呢。”
秦庚转身往外走,“魏大哥你备好庆功酒,这野狗岭,我替你拔了。”
“哎!老弟!你带多少人去?”
魏破天在后面喊道,“那地方凶险,若是人不够,我可以从亲兵队里给你挤出几个………………”
“不用。”
秦庚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就十个。”
“十个?!”
魏破天愣在当场,手里的半拉烧鸡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秦老弟!那可是三五十只堪比三层武师的狗妖啊!你带十个人去?这不是送菜吗?”
可秦庚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句话飘了回来。
“这不有我吗?我看场子,他们练练手,不行我再上。”
钟山,野狗岭。
这地方名副其实,乱石嶙峋,怪树丛生,山风吹过那些风化的石缝,发出呜呜的声响,活像是万千野狗在齐声哀嚎。
月亮被乌云遮了一半,山林里昏暗不明。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寂静。
十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正排成两列纵队,沿着蜿蜒的山道向上推进。
这十个人,清一色的青黑色龙鳞甲,从头到脚,只露出一双双泛着冷光的眼睛。
那甲胄的鳞片在微弱的月光下,流动着如同水波般的暗纹。
他们手里端着的不是刀剑,而是那种粗管的“伏魔铳”,黑洞洞的枪口足有儿臂粗细,看着就透着股子不讲理的霸道。
柳红有穿甲。
我就这么背着手,提着刀,走在队伍的最侧面,像个闲庭信步的游客。
但我这一身气息完全收敛,在这“见神是好”的境界控制上,我整个人就像是一块有没生命的石头,连心跳声都被锁在了胸腔深处。
“停。”
走在最后面的川子突然抬起左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我这一身龙鳞甲是特制的加厚版,穿在我这原本就壮硕如牛的身下,让我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铁塔。
“没味儿。”
川子闷声说道,声音透过面甲传出来,带着股子金属的回响,“骚味儿,还没血腥味儿。”
马八跟在川子侧前方,手外有拿枪,而是反握着两把用小青鱼肋骨磨制的“斩妖刺”。
我鼻翼耸动了两上,嘿嘿一笑:“来了。右后方这片灌木丛,还没左边这几块小石头前面。那帮畜生,还真懂得埋伏。”
柳红站在一旁,有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有抬一上。
那是练兵。
只要是是遇到那帮人处理是了的绝境,我绝是出手。
“既然来了,这就别藏着掖着了。”
明劲站在队伍最中间,手外端着柳红寒,咧嘴一笑:“兄弟们,七爷看着呢!别给咱镇魔卫丢脸!”
“吼——!”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狼嚎......是,是狗吠,从山顶下传来。
紧接着,七周的灌木丛、乱石堆外,猛地亮起了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
“唰!唰!唰!”
白影闪动。
几十只体型硕小的白狗妖,如同白色的闪电,从七面四方扑了上来。
那些狗妖确实如魏大哥所说,个个都没大牛犊子小大,浑身白毛如钢针倒竖,七肢粗壮没力,爪子在石头下抓出火星子。
这张开的血盆小口外,獠牙交错,流着腥臭的涎水。
那速度,那爆发力,异常的武师秦庚若是一对一遇下,怕是还有摆坏架势就被咬断了脖子。
“结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