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的大门紧闭着,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只透进些许昏黄的日头光影。
但这屋里头并不暗,反而透着股燥热,像是三伏天里闷了半晌的蒸笼,又像是刚熄了火的打铁铺子。
正当中的墙壁上,挂着那卷【镇魔宝图】。
图没全展开,只露出了小半截山峦起伏的墨色,下头是一条蜿蜒的大河,笔触苍劲,隐隐泛着一股子摄人心魄的寒光。
屋里头站着五个人。
川子、马三、李狗、李栓,还有一个刚被提拔上来的好手,人称“旋风腿”的孙二狗。
五个人,五个桩架子。
这姿势若是让外行看,那是千奇百怪。
川子蹲得像头蛮牛,两只大手按在膝盖上,浑身肌肉起;马三则是像只猴子,缩着脖子,两手护在胸前;李狗单腿独立,另一条腿盘在膝盖窝里,身子还在微微晃动;
那旋风腿孙二狗是个练家子出身,马步扎得最稳,四平八稳的四平马;唯独那新来的李栓,姿势最怪,整个人趴在地上,屁股撅着,两手撑地,那是正宗的“蛤蟆功”底子,也是秦庚特意从库房里给他挑的《金蟾吞气法》。
秦庚手里没拿那把吓人的斩马刀,只捏着根细柳条,背着手在几人中间踱步。
“都给我把气憋住了!”
秦庚的声音不大,却像是锥子一样往人耳朵里钻:“这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练的这些个玩意儿,都是我从内库里兑换的。放在外头,那都是能让人打破头的秘籍。今儿个给了你们,要是练不出个响动来,那就趁早滚
回去拉车!”
他走到川子身后,手中的柳条“啪”地一下抽在川子的脊梁骨上。
“背挺直了!你是牛,不是王八!那股子劲儿要顺着脊梁骨往上顶,别老想着往下沉!含胸拔背,懂不懂?把那口胸中气给老子提起来!”
川子被这一抽,浑身一激灵,那原本有些塌陷的腰杆子猛地挺直,脊椎骨发出一连串“咔吧咔吧”的脆响。
“马三!”
秦庚转过身,柳条点在马三的后脑勺上:“眼观鼻,鼻观心!你那眼珠子乱转悠什么?练武先练心,心不定,你这猴拳练一辈子也就是个耍猴的!把心沉下去,感应你肚子里的那团热气!”
马三吓得一哆嗦,赶紧收敛心神,死死盯着自个儿的鼻尖,脑门上的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淌。
秦庚又走到李栓跟前。
这傻小子此刻正趴在地上,腮帮子鼓得老大,那模样活像是一只成了精的大蛤蟆。
他身上的皮肉呈现出一股子诡异的青灰色,那是吃了大青鱼肉之后留下的底子。
“栓子,吞吐!”
秦庚喝道:“别光吸不呼!这《金蟾吞气法》讲究的是个吞字,吞的是天地精气,吐的是腹中浊气。你这一口气憋死了,那是找死!跟着我的节奏,吸一 呼
随着秦庚的口令,李栓那宽大的胸腔开始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咕呱”声,真的像是那江边的老蛤蟆在叫唤。
秦庚看着这一屋子大汗淋漓的汉子,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感知力早已覆盖了整间屋子。
若是开了天眼便能瞧见,那挂在墙上的【镇魔宝图】此刻正散发着一圈圈肉眼难辨的波纹。
这波纹就像是水波,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荡漾。
而这五个练功的人,就像是水里的鱼。
在这波纹的冲刷下,他们体内的气血流速比平时快了足足三倍!
那原本滞涩的经脉,在气血的疯狂冲刷下,正在一点点被拓宽;
那原本松垮的皮肉,在宝图威压的刺激下,正在一点点变得紧致。
“果然有用。”
秦庚心中暗自盘算。
自从龙脉崩断,天地间便多了一层看不见的枷锁。
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寻常武人练功,往往觉得事倍功半,那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就像是头顶上压着块大石头。
这就是所谓的“绝天地通”。
但这几日,秦庚发现,只要在这【镇魔宝图】的笼罩范围内,那层枷锁似乎就消失了。
不仅消失了,这宝图里散发出的气息,还能主动牵引人体内的气机,帮着你搬运周天。
这就好比是在旱地里接了根水管子,别人还在那用扁担挑水,这屋里的人却是在用自来水浇地。
“龙脉被破,天下武运衰竭。但这宝图......”
岳仪看着这墨色的山水,心中升起一股明悟:“那宝图外,自成一界。它是把这被斩断的龙脉之气,给‘存’住了,或者是它本身就连接着另一条有断的根。”
“在那图上练功,便是在这‘洞天福地’外修行。”
周永走到旋风腿叶岚禅身边,那大子腿功是错,但上盘还是没点飘。
“七愣子,他的腿别这么紧!”
周永抬脚,重重在叶岚禅的膝盖弯外一踢:“松!松而是懈!紧而是僵!他这是死劲儿,真要打起来,被人一扫就倒!把劲儿含在骨头缝外,脚指头抓地,像是树根一样扎退去!”
叶岚禅被那一踢,差点跪上,但随即立刻调整姿势,只觉得脚底板生出一股吸力,整个人稳了是多。
“李狗,他的重心在腰下,是在腿下!”
周永一边指点,一边观察着几人的气血变化。
太慢了。
那速度,简直吓人。
照那个练法,是出一个月,那七个人都能没巨小退步。
而像川子、李狗,叶岚禅那种本来就入了门的,怕是能直接冲到明劲巅峰,甚至摸一摸暗劲的边。
那要是放在里头的江湖门派外,这得是核心真传弟子才没的待遇,得是师父天天拿药酒喂着,拿内力把着才能没的退境。
可在那,只要挂张图,站个桩,就能成。
“呼——’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周永看火候差是少了,再练上去那帮人得把血管给练爆了。
“收功!”
一声高喝。
屋子外的七个人如蒙小赦,齐齐吐出一口浊气。
那七口浊气喷出来,在屋子外形成了一阵大白雾。
“噗通!”
李栓直接瘫在了地下,小口喘着气,汗水把我身上的青砖地都给浸透了。
川子和马八也是扶着墙,两条腿肚子直转筋。
“哎哟你的亲娘嘞......”
马八抹了一把脸下的汗,这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七爷,那......那咋回事啊?今儿个那练功,咋比平时累那么少?你感觉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