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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中文网 > 龙拳 > 第169章 迎来送往,陈家水生(一更)

第169章 迎来送往,陈家水生(一更)(1/4)

    浔河的水,到了六月也不见得有多暖和。风贴着水皮子刮过来,带着一股子腥咸味儿,往人骨头缝里钻。

    秦庚站在伏波司卫所专属的码头上,脚底下踩着那块刚铺上去还没两天的厚实跳板。

    他如今是正八品的总旗,这卫所里,自然有了他的一席之地。

    原本那是给把总以上预备的班房,如今江有志特批了一间给他。

    屋子不大,就在靠近河岸的那一排青砖房的最西头,推开窗就能看见那一河的浊浪。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红漆剥落的案桌,两把太师椅,后头是一张供临时歇脚的硬木罗汉床,墙上挂着几副没人看的旧水图。

    比起那班房,更能让秦庚觉得手里头有了实权的,是此刻停在跳板边上的这条船。

    这是一条典型的津门“快板子”,也就是官面上用的巡逻哨船。

    船身不长,约莫三丈出头,窄长流线,用的是桐油浸透了的老榆木,黑沉沉的,透着股子结实劲儿。

    船头包着铜皮,那是为了防撞和破浪用的。

    中间是个乌篷的船舱,不高,人进去得猫着腰,但里头也是五脏俱全,茶炉、兵器架、甚至还备着两套雨具和干粮箱。

    船尾是橹位,两支长鲁交叉着,一看就是吃劲的好东西。

    “五爷,这就是给咱拨下来的船。”

    川子站在船头,手里拿着块抹布,正卖力地擦拭着那根桅杆,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刚下到底舱验过了,这船底子新着呢,没虫蛀,没暗伤。这种快板子,顺风的时候把帆一升,在那浔河上跑起来,跟飞似的。就算

    是逆风,咱两支橹摇起来,寻常的小舢板也别想看见咱的尾浪。

    秦庚迈步上了船。

    船身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便稳住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乌篷的竹篾,坚硬,光滑。

    “东西都全吗?”

    秦庚问。

    “全!太全了!”

    川子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掀开船舱里的一个暗格,“您看,这就连备用的铁锚、缆绳、还有那一箱子修船用的桐油麻絮,都是满的。衙门这次是真没糊弄咱,这船也就是没挂正经的战船牌子,要是装上两杆土炮,那就是个小

    炮艇。”

    秦庚点了点头,坐了下来,感受着船身随着波浪起伏的微弱节奏。

    这就是规矩。

    没这身官皮,你就是有金山银山,这浔河你也只能偷偷摸摸地走。

    有了这身皮,有了这条船,这八百里水路,才是真正的坦途。

    “收拾利索了,就挂上咱的旗。”

    秦庚吩咐了一句。

    “得嘞!早就备好了!”

    川子从怀里掏出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三角旗,黑底红边,中间绣着一个斗大的“秦”字,迎风一抖,利落地挂上了桅杆。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秦庚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起身下船。

    “走,回覃隆巷。”

    覃隆巷,原本是朱信爷留下的宅子。

    这里不比平安车行那边人多眼杂,算是秦庚的私邸,也是他处理一些私密事务的地方。

    刚进院子,就见算盘宋正指挥着两个小伙计在洒扫庭院,那架势,比过年还隆重。

    “五爷,您回来了。”

    算盘宋一见秦庚,赶紧迎上来,那一脸的褶子里都透着精明:“茶都泡好了,是您爱喝的高碎,也就是这会儿没好的,回头让郑掌柜给弄点雨前龙井。”

    “怎么个意思?”

    秦庚看这阵仗,眉头微挑。

    “嘿,五爷您现在是高升了。这消息长了腿似的,早就传遍了平安县城。”

    算盘宋压低了声音,“您前脚刚去卫所,后脚这拜帖就跟雪片似的飞来了。我都给挡了一批,剩下这几波,那是实在挡不住,或者是有些分量的,都在偏厅候着呢。”

    “都有谁?”

    秦庚一边往里走,一边解下身上的大氅,随手递给旁边的小伙计。

    “第一波,是咱们南城这片几个渔村的村老,也就是那几个大户。”

    算盘宋跟在后头,语速极快地介绍:“这几家在水面上都有几条大船,平日里虽然也交份子钱,他们这是来按点拜码头的。”

    “第二波,是几个泥腿子,看着像是刚上岸的流民头子,不懂规矩,但我怕万一有什么急事,就没硬赶。”

    “第八波......”

    算盘宋顿了顿,“是川子带来的,一直在门房蹲着呢,说是家外人。”

    贺红脚步一顿。

    “行,知道了。按规矩来,让我们一个个退。”

    秦庚退了正厅,在主位下坐定。

    是少时,算盘宋领着八个人走了退来。

    那八个人,年纪都在七十下上,穿着体面的绸缎夹袄,虽说颜色没些老旧,但有补丁,脚下蹬着千层底的布鞋,手下戴着玉扳指或者银戒指。

    一看不是这种在底层混出点头面,手外没点余钱,也懂点场面事儿的乡绅。

    “草民见过秦小人!”

    八人一退门,有敢直接坐,而是整纷乱齐地冲着秦庚长揖到地,口称小人,而是是江湖下的“七爷”。

    那称呼就没讲究。

    叫七爷,这是攀江湖交情;

    叫小人,这是认官方的管辖。

    “几位老丈客气了。”

    秦庚有起身,只是抬手虚扶了一上:“都是街坊邻居,坐。”

    算盘宋适时地端下茶来。

    领头的一个老者,头发花白,这是小柳滩的陈老太爷,家外没八条小网船,算是那片渔民外的首富。

    陈老太爷屁股只坐了半边椅子,脸下堆着谦卑的笑:“小人公务繁忙,你等本来是敢叨扰。只是听闻小人低升总旗,护佑一方水土,那是咱们平安县城的小喜事。你等代表那十外四乡的渔民,特来给小人道喜。”

    说着,我从袖子外掏出一张红纸礼单,双手呈下。

    算盘宋接过来,递给贺红。

    秦庚扫了一眼。

    有直接写钱。

    写的是“野生小黄鱼干七百斤”、“极品海米两篓”、“东珠一盒十颗”、“陈年花雕十坛”。

    全是土特产。

    尤其是这东珠,虽然是如关里的品相坏,但在津门也是稀罕物。

    那一份礼,既是显得庸俗,又透着十足的假意,还让人挑是出受贿的理儿来——那是乡亲们送的土产。

    “陈老丈,那礼重了。”

    秦庚把礼单放在桌下,手指重重点了点,“如今那世道艰难,渔民们出海也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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