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人怔住,随即颔首:“有。封于飞升台地心,为‘引路血引’。”
“那便够了。”詹世凝直起身,望向洞顶那片扭曲天光,“开天斧,需以界骨为柄,以界血为引,方能真正‘开天’。否则,强行劈界,只会炸裂此界,万灵俱灭。”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十一张面孔,最终落回老道人眼中:“我登台,但非为助尔等飞升。”
“我是为——”
“试斧。”
老道人瞳孔骤缩。
陆南归失声道:“试斧?!”
詹世凝嘴角微扬,那笑意却冷如玄冰:“不错。开天斧既为破界之器,我若连此界界壁都劈不开,何谈飞升?何谈俯视万古岁月?”
他抬手,掌心向上。
嗡——
一道青光自他丹田暴射而出!
并非小斧本体,而是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斧影,长不过三寸,却重逾万钧,甫一出现,整座天井的空气瞬间被抽空,青石地面寸寸龟裂,十一尊遗蜕身上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老道人须发狂舞,声音嘶哑:“快收!此斧威压已撼动界壁根基!”
詹世凝置若罔闻。
他并指如刀,凌空一划——
青色斧影倏然暴涨,化作一柄横贯天井的巨斧虚影,斧刃寒光凛冽,竟将洞顶倾泻而下的天光尽数吞没!整个空间陷入绝对黑暗,唯有一线斧芒,撕裂黑暗,直指那扭曲天光之处!
“开——”
字未出口,斧影已至!
轰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巨兽吞咽的“咕咚”声。
斧芒撞上天光的瞬间,那片扭曲光幕竟如水面般剧烈凹陷,涟漪层层扩散,边缘泛起蛛网般的黑色裂痕!裂痕深处,隐约透出一线幽邃深紫,其中似有星辰明灭,又有无数破碎符文如游鱼穿梭……
界外之景!
老道人浑身剧震,老泪纵横:“成了!界隙开了!”
可詹世凝脸色却骤然一白。
斧影在触及界隙的刹那,竟如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溃散了大半!剩余斧芒虽仍抵在界隙之上,却已黯淡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熄。
他金丹之内,开天斧本体嗡鸣不止,斧身“开天”二字金光明灭不定,似在承受难以想象的反噬!
“不对……”詹世凝咬牙低语,“界壁比预想更厚,更韧。单凭斧影,无法持久。”
老道人急喝:“快祭本体!以你金丹真元催动!”
詹世凝却摇头,眸光如电:“本体一出,必遭界壁反噬,金丹碎裂只是顷刻!”
他猛地吸气,丹田鼓荡,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瀚气息冲天而起——不是真元,而是纯粹的、属于“道尊”境界的法则威压!此界天道在他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银白色漩涡,疯狂向他掌心坍缩!
“我以‘道尊’之名,借此界天道为薪!”
轰!
银白漩涡尽数灌入那残存斧影!
斧影顿时暴涨十倍,青光化作实质洪流,狠狠贯入界隙裂缝!
咔嚓——!
一声清脆如琉璃碎裂的声响。
那幽邃深紫的界隙,竟被硬生生撑开一道三尺宽的狭长通道!通道之内,紫气翻涌,星辰流转,更有无数细碎符文如萤火飞舞,每一道符文掠过,詹世凝识海便如遭重锤,隐隐作痛——那是上界法则的碎片!
就在此时——
“且慢!”
一声清越女音自洞外传来!
人未至,一道雪白剑光已如天河倒悬,轰然劈入天井!
剑光不斩詹世凝,也不劈界隙,而是精准无比地斩在那青色斧影与界隙接驳之处!
嗤——!
青光与剑光相触,竟未爆发出任何冲击,反而如水乳交融,瞬间融为一体!斧影青光之中,骤然融入一抹凛冽雪白,威势不增反敛,却愈发凝实,如神匠锻铁,千锤百炼!
詹世凝霍然转身。
洞口处,静静立在那里,白衣胜雪,青丝飞扬,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犹有寒霜滴落。
她身后,鹦缘怀抱古琴,指尖按在一根泛着幽蓝光芒的琴弦上,琴弦微微震颤,余音袅袅,竟与斧影共鸣,稳住了那濒临溃散的界隙!
“师尊。”静静抬眸,目光清澈如初,“您忘了,开天斧,需‘双引’。”
詹世凝一怔。
静静缓步走入天井,足下青石自动愈合,不留一丝痕迹。她走到詹世凝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望向那道幽邃界隙,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钟:“东极神碑镇界,开天斧破界。一镇一破,方为阴阳相济,刚柔并用。您只催斧,却忘了金丹之内,尚有一碑。”
詹世凝心头巨震。
对!东极神碑!
他一直将神碑视为镇压诸宝的“牢笼”,却从未想过——它既是镇界之碑,亦可为引界之枢!它镇压的不是力量,而是此界天道对异力的排斥!若以神碑为引,调和开天斧的暴烈,岂非恰如其分?!
老道人望着静静,眼中精光爆射:“你是……东极神碑选定之人?”
静静未答,只将手中长剑轻轻一横,剑身映出界隙幽光,也映出她清冷眼眸:“请师尊,再试一斧。”
詹世凝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
他闭目,神识沉入金丹。
嗡——
金丹之内,东极神碑骤然亮起!通体浮现出无数古老符文,如活物般游走不息。碑体微微倾斜,一道温润如玉的银白光柱,自碑顶射出,不偏不倚,正正贯入开天斧本体!
刹那间——
斧身“开天”二字金光大盛,青光与银白交融,化作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沌色光晕!那光晕并不刺目,却让整座天井的时空都为之凝滞!连十一尊遗蜕身上浮动的界息,都瞬间变得温顺如羔羊!
詹世凝睁眼,眸中已无悲喜,唯有一片浩瀚星空。
他并指,凌空一点。
“开——天——”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混沌色的光,如最温柔的晨曦,无声无息,没入界隙。
没有撑裂,没有震荡。
那道三尺宽的界隙,竟如被无形巨手缓缓抚平,边缘的黑色裂痕悄然弥合,幽邃深紫的通道变得稳定、宽阔,最终化作一道丈许高的、流淌着星辉与紫气的永恒之门!
门内,星辰旋转,法则如歌。
门边,一行古拙小篆缓缓浮现,金光熠熠:
【终南飞升台·启】
老道人踉跄一步,扶住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