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散，又被他袖中暗藏的离炎血煞瞬间吞噬，“这蛊虫，本该种在您身上，王盟主。可惜……它选错了宿主。”

    王玄感眼中凶光暴涨，随即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所以，你早就知道玄慈会来？知道他会带青冥蛊？甚至……知道我会来？”

    “不。”陈渊摇头，笑容清淡如初雪，“晚辈只知道，当一个人站在悬崖边，身后有刀，眼前有火，而脚下……还藏着一根别人看不见的绳子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根绳子，亲手扯断。”

    火云窟内，最后一簇地火终于熄灭。黑暗温柔地漫上来，却压不住陈渊眼中那两点幽微却灼灼不熄的寒星。

    远处，秦州府城方向，隐约传来第一声凄厉的警钟。

    铛——！

    钟声悠长，撕开了秦州沉寂千年的夜幕，也敲响了某种不可逆转的序章。

    王玄感深深看了陈渊一眼，忽然伸手，重重拍在他肩头，力道沉得让陈渊脚踝陷入焦土寸许：“小子，你比雷元洪那条狗有趣多了。”他转身，血色罗衣卷起一道灼热旋风，大步流星走向窟口，声音随风飘来，字字如铁：“老君山，我替你守着。青阳铁矿，罗烈去。至于秦州府城……”他脚步微顿，侧首一笑，满是血腥气的张扬，“你去演你的戏。记得，把雷元洪的狗头，给我剁得……整整齐齐。”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撕裂夜幕，直扑老君山方向。

    罗十三郎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焦黑的烤肉：“陈兄，饿了吧？刚烤的，拜剑山庄的‘火云豚’，肥而不腻！”他递过一块，又眨眨眼，“对了，义父让我转告你——今晚子时，青阳铁矿地下三百丈，有座废弃的‘熔心炉’。炉底，埋着当年渡尘大师亲手封印的一小截‘九幽地脉火髓’。他说……你既然能玩转地火，那点火髓，该够你把《天火燎原秘典》第二重，烧透了。”

    陈渊接过烤肉，咬了一口，焦香混着微苦的药味在舌尖炸开。他咀嚼着，目光越过罗十三郎肩头，投向火云窟外那片被警钟声惊醒的、正悄然沸腾的秦州大地。

    风里，已有血腥气在弥漫。

    他咽下最后一口肉，抹了抹嘴，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那就……先点第一把火吧。”

    他转身，身影融入窟外浓重的夜色，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邀约。唯有袖口之下，那只曾被混元剑意灼伤的手，此刻正缓缓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里，一点幽微却炽烈的赤红，正沿着血脉悄然爬升，如一条苏醒的火龙，无声咆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