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银发垂至腰际,左眼冰晶鳞甲在云光下流转寒芒,右手正轻轻搭在他肩头,指尖一缕银线,与他丹田月轮遥遥呼应。
罗拉没有回头。他蘸着腕血,在空白信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伊露莉安,你骗不了我。你根本不是想囚禁我……”
笔尖一顿,朱砂血珠坠落,在“我”字末笔拖出长长尾迹,恰似一道未干涸的泪痕。
“……你是怕我死了之后,没人替你守住芙艾莉肚子里那个,会吃掉整个精灵族寿元的‘小怪物’。”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七分疲惫,三分如释重负。那只搭在他肩头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云海之上,月轮初升。罗拉将写满血字的信纸投入亭中烛火。火焰腾起的刹那,所有水幕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星尘,簌簌落向他掌心——每粒星尘里,都蜷缩着一个微缩的、正在孕育的银月氏族婴儿。
他摊开手掌,任星尘在掌纹间流淌。最亮的那粒停驻在生命线尽头,微微搏动,像一颗等待破壳的心脏。
原来长生种真正的劫难,从来不是寿命太长,而是……明明知道结局,却仍要亲手把火种,埋进最危险的土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