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

    月台尽头，芙艾莉倚着古树而立。她腹部依旧平坦，可当林尔走近时，她怀中银铃毫无征兆地自行摇响。清越铃声里，三枚铃舌同时转向——剑锋所指，正是罗拉心口。

    林尔解下银链，轻轻系在芙艾莉腕上。两枚银杏果核在铃铛内轻轻相撞，发出玉石相击的脆响。

    “姐姐，”芙艾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整片林间落叶停驻，“你骗我。”

    符林尔安脚步一顿。

    “你说罗拉是短生种。”芙艾莉抬手抚过自己小腹，那里正泛起极淡的银光，“可他教我的《玉枢引气诀》，明明是银月氏族失传千年的胎养功法……你当我真看不出，他每次喂我喝的‘安神汤’里，漂浮的银杏絮，和母亲遗物匣里的，一模一样？”

    符林尔安沉默良久，忽而低笑出声。那笑声惊起林间栖鸟，羽翼扑簌如雪。

    “罢了。”她抬手召来一片银杏叶，叶脉中金线奔涌，化作一行小字悬浮空中，“既然你们都醒了，那就一起看吧——七十年前，母亲撕毁的婚书原件。”

    叶上墨迹渐渐晕染，显出两行古银月文：

    【吾以月神之名立契：长女符林尔安，次女芙艾莉，幼女林尔，共许一人。】

    【若违此誓，银杏尽枯，血脉成灰。】

    罗拉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下意识摸向丹田——那里，第三道明珏之气正缓缓旋转，色泽竟比前两道更深一分，仿佛浸透了某种古老而磅礴的月华。

    原来所谓囚禁四百年，从来不是惩罚。

    是银月氏族，用最暴烈的方式，在替他续命。

    林尔忽然握住他颤抖的手，将掌心贴上他丹田位置。温热灵流涌入，第三道明珏之气骤然亮起，映得两人瞳孔皆泛起银蓝微光。

    “现在懂了么？”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你不是猎物。你是……我们三个人，共同养大的神。”

    远处，月陨钟再响。

    这一次，是九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