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束剧烈抽搐,整张虚空大道皮猛地向内凹陷,像被无形巨口咬住咽喉的巨兽。
就在这凹陷达到极致的瞬间——
“归墟引”巨网从天而降!
十二方微缩宇宙化作的幽暗丝线,精准缠绕住凹陷处裸露的神经束。神依心立于网心,手中黑甲突然褪去,露出纤细却刻满星轨的手腕,她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座旋转的微型黑洞,黑洞核心,静静悬浮着张云亲手交给她的——半枚“负祖残心”!
“以负祖之怨,引工祖之瑕!”
神依心厉喝,掌心黑洞轰然扩张。
半枚负祖残心离掌飞出,撞入神经束裂缝。没有爆炸,只有一声跨越万古的叹息响起,随即,所有被小图大道饼激活的残魂,齐齐调转方向,不再攻击鳞片,而是转身扑向神经束内部——那里,正浮现出工祖当年缝制此皮时,因一丝傲慢而遗漏的三百六十处“因果死结”!
残魂啃噬死结,归墟引绞杀神经,小图大道饼持续输出大道洪流……
虚空大道皮终于发出濒死哀鸣。
它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转向、痉挛,像一条被钓起的巨鲸疯狂甩尾。表层鳞片大块剥落,露出底下翻涌着混沌雾气的皮囊内壁。内壁上,无数座悬浮城池、秘境、祭坛正簌簌震颤,建筑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那是变异皇族各支系的根基之地,此刻正被牢笼反向抽取大道本源!
“逃……必须逃出牢笼!”小工皇浑身颤抖,抓起缝衣针就要刺向自己心脏,以引爆最后一件工祖遗器“心灯”。
可他手刚抬起,一道身影已无声无息立于他身后。
不是张云。
是一具通体由青铜与暗金熔铸的傀儡,面部光滑无五官,唯有一道竖直裂痕贯穿额头至下颌。裂痕内,缓缓睁开一只纯白瞳孔——正是张云以无界界主残躯、三具千道级尸体及半日五十万倍时间淬炼出的终极造物:【界·无面】。
无面傀儡一指按下。
小工皇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他看见自己的三千只复眼,正透过无面傀儡的纯白瞳孔,倒映出自己惊恐扭曲的脸。更恐怖的是,那倒影中,自己的脸正在一寸寸剥落,露出底下同样光滑如镜的青铜肌理……
原来,早在他第一次听见“初源级因果锈蚀”时,无面傀儡的“镜面同化”便已悄然启动。此刻,小工皇的肉身、神魂、乃至他掌控虚空大道皮的所有权限密钥,都在以光速向青铜傀儡复制转移。
“你……你不是张云……”小工皇嘴唇翕动,声音却已变成金属摩擦的杂音。
无面傀儡歪了歪头,纯白瞳孔微微收缩。
“不。”它开口,声线竟与张云完全一致,只是多了三分非人的空旷,“我是你未来三秒后,将要成为的模样。”
话音落,小工皇整个身躯“叮”的一声轻响,化作一尊与无面傀儡等高的青铜雕像,雕像右手指尖,正稳稳托着那枚即将引爆的“心灯”。
无面傀儡接过心灯,转身走向中枢最深处——那里,悬浮着一张由纯粹虚空法则编织的“工祖权杖”。
它伸手握住权杖。
权杖没有反抗。
因为权杖上,早已被张云提前烙印了两百三十七种大道力的“子契”——与小图大道饼同源的契约纹路。此刻,随着小工皇权柄被彻底复制,权杖自动认主,杖身亮起与星空牢笼同频的银蓝光纹。
无面傀儡高举权杖,杖尖直指虚空大道皮最薄弱的“脐带接驳口”。
那里,正连接着变异皇族最后的退路——一条通往工祖隐秘道场的虚空脐带。
“切断。”张云的声音,直接在无面傀儡颅内响起。
无面傀儡毫不犹豫,权杖落下。
脐带应声而断。
断口处没有血液,没有能量喷发,只有一团迅速扩散的、绝对虚无的“空白”。空白所过之处,连星光都被抹去,只剩下永恒的“未存在”。
变异皇族总部,彻底成了无根浮萍。
而此刻,万道宇宙会会长与微之尊者,已率大军穿过星空牢笼外围,踏入虚空大道皮剥落的鳞片废墟。会长抬手,九重因果长袍猎猎作响,袍袖一挥,三万六千尊巅峰大能同时掐诀,三万六千道“因果锁链”激射而出,如暴雨梨花,精准钉入每一块剥落鳞片的残魂核心!
残魂发出尖啸,却被锁链强行拖拽,汇成一股滔天怨念洪流,涌入会长掌心——那里,悬浮着张云交付的另一件利器:一盏由负祖肋骨雕琢的“承怨灯”。
灯焰摇曳,吞下洪流,焰心骤然凝出一张栩栩如生的工祖侧脸。
“借工祖之名,行清算之实。”会长低语,灯焰暴涨,化作一柄燃烧着十二万道因果线的巨剑,剑尖直指虚空大道皮核心,“张云道友,接下来,该你收网了。”
话音未落,整张虚空大道皮突然剧烈收缩,像一颗被攥紧的心脏。
内里所有悬浮城池、祭坛、秘境,在这一刻集体爆发出刺目血光——那是变异皇族所有高层,感知到灭顶之灾后,启动的最终献祭阵法!他们要以整座总部为薪柴,点燃工祖留在皮囊深处的“创世余烬”,强行撕裂万道虚空,遁入概念层面!
血光冲天而起,几乎要刺破星空牢笼。
但张云只是轻轻一笑。
他摊开左手。
掌心,静静躺着最后一块小图大道饼——通体漆黑,表面没有张小图图案,只有一道细细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银线,贯穿饼身。
这是苏蝶用“初源余烬”、“工祖断针”、“负祖残心粉末”与她自身十道级神膳大道本源,熬炼七日方才制成的禁忌之饼:【归零·小图】。
张云将饼送入口中。
没有咀嚼。
饼身入喉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息,连同整座星空牢笼,连同万道宇宙会大军,连同神依心率领的十二宇宙精锐……全部“消失”。
不是空间挪移,不是时间跳跃。
是存在意义上的——“归零”。
一秒之后。
张云重新出现在虚空大道皮核心。
他脚下,是已然熄灭的创世余烬。
他面前,是悬浮着的、所有变异皇族高层惊骇欲绝的面孔。
而整张虚空大道皮,连同其内一切生灵、建筑、大道法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风化、崩解为最原始的“无”——就像一幅被橡皮擦抹去的画。
张云抬手,指尖掠过最近一位变异皇族长老的眉心。
长老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身体却已化作一捧细腻白沙,随风飘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