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追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是家主手下的那位包爷，出事了。”
钱来宝语速很快：“四海会放出了风声，悬赏十万两白银，要寻他。”
四海会悬赏包打听？什么来头？
...
乌光裂空，无声无息，却似连月光都为之凝滞一瞬。
棍未至，风已死。
丰满白裙女子瞳孔骤缩——这一棍，与方才巷中那拳截然不同。没有四季轮转的浩渺意境，没有拳势吞吐的生灭气象，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窒息的“重”。
不是重量，是重压。
是山岳倾塌、是天河倒悬、是天地法则本身在她头顶轰然合拢！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巷中数十招，并非势均力敌，而是对方以归元修为，刻意压制、放水、引诱……甚至，是在试她的剑意成色、身法节奏、神识惯性！
“他根本没出全力！”
这个念头如冰锥刺入识海，激得她浑身寒毛倒竖。可此刻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她长剑横举，剑尖朝天，口中陡然迸出一声清越长吟：“九曜·太阴劫！”
嗡——
剑身嗡鸣，竟自浮起一层幽蓝冷辉，仿佛将天上残月之华尽数吸摄而来。剑锋之上，一轮虚幻月轮凭空凝成，缓缓旋转，散发出冻结神魂、迟滞光阴的森然寒意。
此乃她师门秘传《九曜剑典》中最凶戾一式，需以本命真元为引，借太阴之力，斩人三魂七魄之“时痕”。中者非但肉身冻僵，更会在意识层面被拖入千分之一刹那的永恒静止——而这一瞬，足够她斩出百剑。
剑出，月轮崩散，化作九道幽蓝流光，呈环形疾旋，将陈立周身三丈尽数封锁。每一缕流光掠过之处，草叶凝霜，泥土结晶，连空气都泛起细微的龟裂纹路。
陈立却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真正愉悦的、带着几分赞叹的笑意。
“不错。”
他低语一句，手腕微沉，乾坤如意棍由劈转扫，棍梢划出一道平缓弧线，不快，却稳稳撞入九道月华流光交汇的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只有一声极轻、极脆的“咔”音。
如同琉璃盏坠地。
九道幽蓝流光，齐齐一滞，随即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星屑，簌簌飘落。
那轮虚幻月轮，连同其中所蕴的太阴劫力，尚未真正成型，便已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势”彻底碾碎、抹除。
丰满白裙女子如遭雷殛，喉头腥甜翻涌，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松软草地上踏出半尺深坑。她持剑右手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剑脊蜿蜒而下，滴落在草尖，瞬间凝成血珠。
“你……不是归元……”她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你是……小宗师圆满？”
陈立缓缓抬起棍尖，遥指她眉心，声音平静如古井：“你猜错了两处。”
“第一，我不是小宗师。”
“第二……”他顿了顿，棍尖微抬，指向她身后远处——那里，高挑女子正拼尽全力赶来，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显然先前余波已伤及内腑，“你那位师侄，不该跟来。”
话音未落，陈立身形已动。
不是扑击，不是闪掠，而是“踏”。
左脚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草地无声塌陷，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涟漪以他足尖为中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青草瞬间枯黄、蜷曲、化为齑粉，泥土干裂如龟甲，连地面都微微下陷半寸。
这是……万象拳第七十七节——冬藏·寂灭印的拳意，被他以棍势强行衍化、放大、具现！
高挑女子刚跃上一座低丘，正欲加速，忽觉脚下大地传来一阵诡异震颤。她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立足之处，草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青翠，转为死灰，紧接着簌簌剥落，露出下方焦黑板结的泥土。
她心头大骇，急忙腾空而起——
晚了。
灰白涟漪已至丘顶。
“噗！”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闷得令人心悸的轻响。
高挑女子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胸前衣襟无声裂开一道细线，皮肤下却赫然浮现出蛛网般的灰白裂痕，仿佛体内生机正被急速抽离、封存、冻结。
她重重摔在五十丈外的乱石堆里，抽搐两下，再无声息，唯有胸膛微弱起伏，证明尚存一息。
丰满白裙女子双目赤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悲啸：“师侄——！！！”
她不顾一切，长剑脱手，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惨白匹练，直取陈立咽喉！剑未至，剑气已将沿途空气绞成真空，发出呜呜鬼哭。
陈立不闪不避，棍势不变，依旧缓缓前推。
棍尖与剑锋相距三尺时，异变陡生。
剑尖前方三寸虚空，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半尺长的黑色裂隙，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蔓延、扭曲、扩张。裂隙之中，没有光线，没有声音，只有一种令人心神溃散的绝对“虚无”。
空间……被棍势碾出了缝隙！
“嗤啦——！”
长剑刺入裂隙，竟如泥牛入海，剑身剧烈震颤，发出濒死般的哀鸣。剑尖、剑刃、剑锷……一寸寸被那黑色裂隙无声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丰满白裙女子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手中仅剩半截剑柄，断裂处光滑如镜，映着她惨无人色的脸。
她终于懂了。
这不是武道。
这是……规则。
对方对“力”、“势”、“境”的掌控，早已超越武学范畴，踏入了触摸天地本源的门槛。她引以为傲的归元神识，在对方面前，如同孩童仰望星空，连边角都摸不到。
恐惧，第一次压倒了杀意，冰冷地爬上她的脊椎。
“饶……饶我……”她声音破碎，膝盖一软，竟真的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草地上，“我愿献上宗门秘典！献上百年积蓄！献上……献上我这条命为奴为婢！只求……只求留我师侄一命！”
她额头抵着泥土，肩膀剧烈耸动，不是哭泣，是极致的屈辱与绝望在撕扯她的神魂。堂堂大宗师，名动南境的“寒江雪”，此刻匍匐于泥尘，像一条濒死的狗。
陈立静静看着。
月光落在他面具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他手中乾坤如意棍，依旧稳稳指着她后颈大穴。
良久。
他开口，声音比这荒野夜风更冷：“你跪错了方向。”
丰满白裙女子浑身一僵。
“你该跪的，不是我。”
陈立缓缓收回棍势，转身，望向江口县城的方向，目光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