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到了晚上,柴房就成了他的修炼场。
夜幕降临,杂役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回到各自的住处休息。凌辰则会关紧柴房的门,在角落里盘膝坐下,开始全力疏通双手经脉。
第一个七天。
他将所有灵魂力和微薄的灵气都集中在右手。
右手手太阴肺经已经贯通,但还有几条分支经脉淤塞。凌辰按照墨老的方法,以主经脉为根基,向分支经脉辐射冲击。
过程痛苦加倍。
因为分支经脉更细,更脆弱,灵魂力冲击时产生的刺痛感更加尖锐。有好几次,凌辰感觉自己的右手像被放在火上烤,又像被无数蚂蚁啃咬,痛得他几乎要昏过去。
但他咬牙坚持。
前世三百年,他经历过比这痛苦百倍的磨难——经脉尽碎、神魂撕裂、肉身崩解。那些痛苦他都熬过来了,现在这点痛,算什么?
第七天深夜。
凌辰盘坐在柴房角落,右手平伸在身前。
灵魂力如细密的针,刺入右手最后一条淤塞的分支经脉。刺痛传来,他眉头紧锁,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一点,一点,再一点。
“噗——”
一声轻微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破裂声。
右手最后一条分支经脉,贯通了!
刹那间,一股暖流从右手掌心涌出,顺着经脉流向手臂,再流向肩膀。整条右臂的灵气运转速度提升了至少一倍,力量感充盈在每一寸肌肉中。
凌辰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右手。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能看到掌心皮肤下,有淡淡的灵气光晕在流转——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握紧拳头。
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力量。
久违的力量感,虽然还很微弱,但已经足够让他兴奋。
凌辰站起身,走到柴堆旁,随手拿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柴。他没有用斧头,只是右手五指并拢,对着木柴中部轻轻一劈。
“咔嚓!”
木柴应声而断,断面平整如刀切。
凌辰看着自己的右手,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右手主要经脉,贯通八成。
接下来,是左手。
***
又五天。
这五天里,凌辰将重点转向左手。
有了右手贯通的经验,左手经脉的疏通虽然依旧痛苦,但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和方法。他按照同样的步骤,先冲击主经脉,再疏通分支。
白天劳动时,他会刻意多用左手,让已经松动的经脉在运动中进一步适应。
晚上修炼时,他会将灵魂力分成两股,一股维持右手灵气的温养运转,一股全力冲击左手。
第五天深夜。
柴房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破旧的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凌辰盘膝坐在月光中,左手平伸。
灵魂力已经冲击到了左手手太阴肺经的最后一个穴位。这个穴位位于掌心劳宫穴,是手掌灵气运转的关键节点,也是最难贯通的地方。
凌辰能感觉到,穴位处的淤塞像一块坚硬的石头,灵魂力冲击上去,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
但他没有急躁。
前世三百年的修炼经验告诉他,越是关键时刻,越要沉住气。
他调整呼吸,将灵魂力凝聚成更细、更锐利的一束,像一根针,对准穴位最薄弱的一点,缓缓刺入。
一点,一点,再一点。
刺痛从掌心传来,沿着手臂蔓延,直冲心脏。
凌辰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膝盖上,浸湿了粗布裤子。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灵魂力之针继续深入。
“咔——”
一声轻微的、仿佛瓷器开裂的声音。
穴位处的淤塞,出现了一道裂缝。
凌辰眼睛一亮,立刻加大灵魂力的输出,顺着裂缝向内冲击。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最后——
“噗!”
穴位贯通!
刹那间,一股暖流从左手掌心涌出,顺着刚刚贯通的经脉流向手臂。虽然这股暖流还很微弱,虽然左手经脉只贯通了七成,但已经能够相对顺畅地运行灵气了。
凌辰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双手。
右手掌心微微泛红,左手掌心还有些发紫,但两只手的手掌皮肤下,都能看到淡淡的灵气光晕在流转。
他缓缓握紧双拳。
两只手同时传来力量感——右手更强,左手稍弱,但都已经远超普通人。
凌辰站起身,走到柴房中央。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按照“掌中炉”的法门,他开始调动右手经脉中的灵气。灵气从丹田涌出,沿着手太阴肺经流向掌心,在掌心劳宫穴处汇聚、旋转。
起初有些生涩,灵气运转时断时续。
但凌辰没有放弃,他调整呼吸,放慢节奏,让灵气一点点在掌心凝聚。
一息,两息,三息……
掌心的温度开始升高。
从温热,到烫手。
凌辰能感觉到,掌心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股灼热的气流在掌心上空形成。
他继续催动灵气。
灼热感越来越强,掌心的皮肤开始泛红,像被火烤过一样。
然后——
“嗤!”
一声轻微的爆鸣。
一团拳头大小的淡红色气旋,在凌辰右手掌心上方缓缓旋转。气旋的中心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都被加热,形成肉眼可见的热浪。
虽然只持续了两息时间,气旋就溃散了。
虽然左手尝试时,只产生了一股不稳定的热气,连气旋都没能形成。
但凌辰笑了。
笑得畅快。
因为思路可行。
掌中炉的雏形,成了!
***
第二天清晨,凌辰早早醒来。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干草铺上,看着头顶破旧的房梁。
晨光从窗纸的破洞透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光柱里尘埃浮动,像无数细小的星辰。
凌辰伸出双手,举到眼前。
经过一夜的休息,双手的刺痛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力量感。他握紧拳头,再松开,再握紧——动作流畅,没有丝毫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