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
“是夺剑。”
“是铸剑。”
“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正被魔库长老亲自扶起、面色惨白的玄烨,扫过悬浮半空、威压如狱的吞神帝宫,最后落回热霜花眼中,一字一句,清晰如刀:
“——是烧了那座界碑。”
热霜花瞳孔骤缩。
下一瞬,她掌中冰晶罗盘轰然爆碎!
并非被王煜所毁,而是自发崩解——仿佛某种古老契约,被这六个字彻底点燃!
碎晶纷飞中,一道清越剑鸣,自九天之外,遥遥传来。
不是幻听。
整个浮空岛屿,所有魔族天骄,无论重伤与否,尽数抬头!
只见吞神界外,一道灰白剑光,正撕裂混沌云海,裹挟着亿万星辰崩灭的余烬,如陨星坠世,朝着斗兽场方向,悍然劈来!
剑光未至,一股源自大道本源的“否定”之力,已先一步笼罩全场——
所有正在运转的法阵,停滞。
所有流转的灵玉光辉,黯淡。
所有魔族体内奔涌的魔元,凝滞如冻。
连时间,都仿佛被削去了一瞬。
热霜花脸色剧变,失声道:“他……提前出关了?!”
王煜却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遥遥点向那道灰白剑光。
指尖一缕幽焰,无声燃起。
不是涅槃火,不是混沌炎,不是万化真焱——
而是纯粹、原始、未经任何道则雕琢的……废灵根之火。
微弱,摇曳,却在剑光映照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就在此刻,他识海深处,那枚沉寂已久的“万化天心”道果,毫无征兆,自行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没有神光,没有道韵,只有一片绝对的……空白。
空白中央,静静躺着一枚灰扑扑的种子。
种子表面,刻着两个古篆:
【问魔】
风,又起了。
卷起满地灵玉碎屑,刮过王煜染血的衣角,刮过热霜花骤然失温的指尖,刮过玄烨惊骇欲绝的瞳孔,刮过浮空岛屿上每一张写满震怖的脸。
而那道灰白剑光,已距斗兽场不足千里。
吞神帝宫之上,魔库长老第一次变了颜色,手中一杆丈八黑幡剧烈震颤,幡面浮现无数狰狞鬼面,齐齐仰天,发出无声哀嚎。
王煜收回手指,幽焰熄灭。
他转头,对热霜花笑了笑,笑容干净得如同初雪覆顶。
“霜花殿上,借步说话。”
“——这次,我要的,不是热月轮。”
“是你的‘霜鬼玄烨’本源。”
热霜花怔住。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王煜要夺剑。
是他早已知道——
那柄【断界】,从来就不在叶昭手里。
它一直,都在自己身上。
就在她眉心那枚冰凤冠冕深处,在她每一次呼吸吐纳的霜华之间,在她血脉深处蛰伏了三千年的……鬼血魔族始祖烙印。
而王煜,早在窃取她霜鬼玄烨的那一刻,便已悄然种下了一颗“问魔”的种子。
此刻,种子发芽。
冠冕之上,那只冰凤,缓缓睁开双眼。
眼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焚尽万道的灰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