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潜到三十米左右,光线更暗,水压增大,胸口伤口开始作痛。但他咬牙坚持,继续下潜。
四十米,五十米。石阶尽头,是一个水下平台。平台上,立着一扇门。
不是石门,也不是光门,是……水门。由流动的水构成的,像一个漩涡,但静止不动。门高约三米,宽两米,表面平滑如镜,能映出人影。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门前,趴着一个庞然大物。是一只巨龟,不,是鼋,但变异了。它的大小像一辆小汽车,龟壳是青黑色的,布满尖刺。头是龟头,但嘴里有獠牙,眼睛是血红色的。四肢粗壮,爪子锋利,像镰刀。这就是“水将军”。
水将军在沉睡,但冯亮靠近时,它睁开了眼睛。血红的眼睛盯着冯亮,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水波震荡,冯亮感到胸口像被重锤击中,差点吐血。
他知道,不能硬拼。水将军在水下是无敌的,而且这里是它的主场。他需要智取。
他想起周天正的话:轩辕剑碎片能伤它。但他只有三块碎片,而且碎片的主要作用是净化门能量,不是战斗武器。他需要找到水将军的弱点。
蚩尤的记忆在脑海闪过。蚩尤是战神,精通各种战斗技巧,包括与巨兽搏斗。在蚩尤的记忆里,有一种对付龟类巨兽的方法:攻击它的“气门”。
龟类有甲壳保护,但腹部相对柔软。而龟类呼吸,是通过腹部的“气门”吸水,过滤氧气。如果能刺中气门,能造成剧痛,让龟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水将军变异了,但基本生理结构应该没变。冯亮仔细观察,果然,在水将军腹甲中央,有一个微微开合的孔,那就是气门。
但气门在水将军腹部,它趴着,很难攻击。需要引它翻身。
冯亮从腰间取下信号弹,拉开引信。信号弹在水下燃烧,发出刺眼的白光和高温。水将军怕光怕热,被刺激到,猛地抬头,张嘴咬向信号弹。
就是现在!冯亮全力前冲,从水将军身下游过,手中匕首刺向气门。
噗嗤。匕首刺入,但只入肉三分,就被坚硬的肌肉卡住。水将军吃痛,猛地翻身,巨大的身躯撞向冯亮。冯亮被撞飞,撞在平台边缘,氧气面罩差点脱落。
水将军翻身了,腹部露出。冯亮看到,气门的位置,有一个伤口,在渗血。是刚才那一刀刺的,但不够深。
他需要更锋利的武器。他想起了轩辕剑碎片。
他从防水袋中取出三块碎片,握在手中。碎片在水下发出更亮的金光,像三个小太阳。水将军看到金光,露出畏惧的神色,后退了一步。
有用!冯亮将三块碎片并在一起,像一柄短剑。他冲向水将军,短剑刺向气门。
水将军想躲,但翻身状态行动不便。短剑刺入伤口,这次,毫无阻碍,直没至柄。
“吼——”水将军发出无声的惨叫,浑身抽搐,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一片水域。它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死了。
冯亮拔出短剑,碎片上沾着黑血,但金光一照,黑血就蒸发了。碎片依然光亮如新。
他走到水门前。水门平静如镜,映出他的脸。他看着水门,伸手触摸。手穿过水门,像穿过一层水膜,没有阻力。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在水下),走进水门。
门后,不是水,是一个干燥的空间。像是一个水下洞穴,但没有水,空气清新,甚至有点甜。洞穴很大,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插着一块剑身碎片,比之前三块都大,约二十厘米长,金光最盛。
是玉衡位的轩辕剑碎片。
冯亮上前,握住碎片,拔出。碎片离开石台的瞬间,整个洞穴开始震动。水门外,湖水在倒灌,像要淹没这里。
他转身就跑,冲向水门。水门在缩小,从三米缩到两米,一米。他冲出去,回到水下。
水门外,湖水在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水将军的尸体被卷进漩涡,绞成碎片。冯亮也被吸向漩涡中心。
完了。他心想。但就在这时,胸前的四块碎片同时发光,金光形成一个护罩,将他包裹。漩涡的力量被护罩抵消,他被推出漩涡,向水面上升。
上升很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几秒钟后,他破水而出,落在老爷庙的码头上。
“冯亮!”冯卫国冲过来,扶起他。
“我……没事。”冯亮咳嗽几声,吐出几口水,“拿到了。”
他举起四块碎片。在阳光下,碎片金光流转,像有生命在呼吸。
周天正走过来,看着碎片,又看着冯亮,眼神复杂。
“你拿到了碎片,也通过了明镜台的审判。按规矩,周家会支持你。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要净化蚩尤,那净化之后呢?七个门怎么办?七星锁天大阵怎么办?”
“门会永久关闭,阵会自行消散。”冯亮说,“蚩尤的灵魂被净化,怨念消散,门就失去了能量来源,会逐渐枯萎。锁天大阵是为了镇压蚩尤而存在,蚩尤没了,阵也就没必要了。”
“那守门人家族呢?我们世代守护,门没了,我们做什么?”
“做普通人。”冯亮说,“你们守护了五千年,够了。该有自己的生活了。周先生,您不想活过四十岁吗?不想娶妻生子,过正常人的日子吗?”
周天正沉默了。他当然想。周家男人,没有一个活过四十岁。他今年三十三,还有七年。他每天看着自己衰老,等着死亡的到来,那种滋味,生不如死。
“但这是我们的宿命……”
“宿命是可以打破的。”冯亮说,“我妈妈打破了,她嫁给了我爸爸,生下了我,虽然结局不好,但她爱过,活过。您也可以。”
周天正看着湖面,久久不语。最后,他点头:
“好。周家,支持你。但你要记住你的承诺:净化蚩尤,关闭门,给我们自由。”
“我记住。”
“那去吧。还有三块碎片:长白山天池(开阳)、南海某岛(摇光)、黄帝陵(核心)。长白山是满族萨满教守护,南海是疍民守护,黄帝陵……没人知道谁守护。那里是禁区,第七局也进不去。”
“我会想办法。”冯亮说。
四人离开老爷庙。渔船返航,浓雾渐渐散去,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金子。
船上,冯亮看着手中的四块碎片。还差三块,但最难的部分,也许已经过去了。他通过了明镜台的审判,得到了蚩尤的认可,也说服了周家。剩下的,是技术和体力活。
“下一个,长白山天池。”杨锐看着地图,“那里的守门人,是满族萨满教的最后传人,叫那日松。他今年一百二十岁了,据说已经和天池里的‘龙’融为一体。要见他,很难。”
“再难也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