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搐。他几乎能想象出拉詹所谓的“压力”和“奖励”是什么方式。
“我能……”他艰难地开口,“……见他一面吗?就看看他好不好。”
拉詹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挣扎和不堪的念头。良久,才缓缓摇头。
“还不是时候,泰谦。你现在的状态,不稳定。你的焦虑,你的情绪,会影响他。他需要纯粹的、专注的环境。等你……”拉詹顿了顿,意有所指,“等你的心彻底静下来,等你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你自然能见他。”
姜泰谦听懂了。拉詹在告诉他:什么时候你彻底变成我想要的工具,什么时候你不再对智勋抱有那些“不必要”的念头,什么时候你完全接受并服务于我的游戏规则,你才能见到他。
这是驯化。不仅是对智勋,也是对他。
“我明白了。”姜泰谦低下头,掩去眼中翻涌的黑暗。
“很好。”拉詹满意地靠回椅背,“去吧。好好准备下一批货。我们的‘生意’,需要更多像智勋这样……有价值的‘资产’。”
姜泰谦起身,离开书房。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最后问了一句:“上校,智勋他……还认得我吗?”
拉詹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当然认得你,泰谦。你是他表哥,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这点,永远不会变。”
永远不会变。
姜泰谦不知道这句话是安慰,是嘲弄,还是更深的威胁。他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很长,很暗。他慢慢地走着,感觉自己正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里,前方是更深的黑暗,而身后那扇门里,是他再也触碰不到、甚至连真实境况都无法知晓的人。
被隔绝的焦虑,混合着嫉妒、想象带来的恶心,以及残存良知的不时刺痛,像一群食人鱼,日夜啃噬着他的神经。他既想冲进去砸开那扇门,把智勋从拉詹的掌控中“救”出来,又害怕看到门后可能已经变得陌生的、甚至“顺从”了的智勋。他既憎恶拉詹,又无法控制地在某些瞬间,被那种黑暗的占有和掌控力隐隐吸引,随即又被更强烈的自我厌恶吞没。
他就在这种反复的撕扯中,一天天变得更阴沉,更高效,也更像一具内部正在缓慢腐烂的空壳。
而智勋,那个在信息高墙另一侧的人,此刻到底在经历什么,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一无所知。
这种“一无所知”,或许比任何确切的坏消息,都更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