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住持道:“你,你真是慕容奇?”
金大龙道:“信不信由你,其实……”
那位住持狞笑一声,道:“俺就不信邪,那慕容奇明明横了尸,咽了气,更入了土,他怎会……哈,你竟敢冒充慕容奇来……”
金大龙道:“怎么想都由你了,反正谁杀了你都一样。”
右掌一摇,闪电递出。
那位住持机令暴颤,失声嘶呼:“追魂散……”
手字未出,翻身便要夺门。
无奈,追魂散手太高绝,太快了,砰然一声,背心上被金大龙五指拂中,他“哇”地一声,狂喷一口鲜血,跄踉前冲,但未倒,仍然被他跑了出去。
而,金大龙一声冷笑,道:“好结实的身子,好精纯的内功。”
跨步跟至,抖手又是一下。两下追魂散手,就是铁打金刚,铜铸罗汉也经受不住,何况猛霸王古华究竟血肉之躯,又向前冲出两步,砰然栽倒,趴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金大龙没看他一眼,转身走了回来。
沈姑娘娇靥有点白,声音也微带颤抖:“你,你杀了他?”
本来是,再大胆的姑娘,她也见不得这血淋淋的场面,杀人的阵仗。
金大龙点了点头道:“是的,姑娘,本来没那么容易,可惜他作贼心虚,太过怯敌,没敢还一招,要不然的话,我得费一番手脚。”
沈姑娘微低螓首,没有说话。
金大龙道:“姑娘,这儿不宜久留,我送你回去……”
沈姑娘微一摇头,道:“恐怕不行!”
金大龙道:怎么,姑娘?”
沈姑娘低低说道:“我身子太弱,步行不了多远。”
这句话听得金大龙皱了眉,金观台地处偏僻,又是这么样的深夜,上哪儿去叫车雇轿?
他若一个人跑远路去叫车雇轿,留沈姑娘一人在此,也放不下心,沈姑娘也未必敢。
这可怎么办?他总不能或扶或抱地送她回去。
沉思了一下,金大龙抬眼问道:“姑娘究竟什么地方不合适?”
这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可是却看得沈姑娘红云满面,立垂螓首,没有答话。
金大龙道:“姑娘莫非有难言之处?”
沈姑娘点了点头,点得很轻微。
金大龙道:“也就因为这,姑娘的身子才那么弱?”
沈姑娘低低应了一声,“是的!”
金大龙沉默了,半响始道:“姑娘能走多远?”
沈姑娘道:“最多十几步,再多就会耳鸣心跳、头晕目眩。”
她的身子竟如此之弱,眼前的事也这么扎手。
金大龙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道:“姑娘,那恐怕只有坐等天亮了。”
沈姑娘没抬头,道:“天亮再走,不会惊世骇俗么?”
对呀!
金大龙呆了一呆,道;“我倒不怕,只是姑娘……”
话锋一转,道:“姑娘,我略通岐黄……”
沈姑娘没有说话。
金大龙道:“假如姑娘愿意,我可以试试看在天亮之前,能不能治好姑娘的病,使姑娘能够多走几步路。”
沈姑娘仍没有说话。
金大龙又道:“姑娘……”
沈姑娘微一摇头道:“谢谢你的好意,我,我难启齿……”
金大龙眉锋一皱,道:“姑娘,这是治病,我听说姑娘不但是位才女,而且是位奇女……”
沈姑娘猛抬螓首,娇靥上犹满布红云,道:“你知道,我不是忸怩作态不肯说,而是,而是,你不能为我治这个病。”
金大龙眉锋又一皱,随即扬起眉稍,道:“姑娘,何如把我当成躺在门外的住持?”
沈姑娘微一摇头,道:“他是个三清弟子出家人,而且是所谓请神治病,你不是。”
金大龙没奈何地道:“那,那只有等到天亮再说了。”
沈姑娘没说话。
这云房里,一时好静,好静……
半响过后,沈姑娘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你是个君子,令我敬佩。”
金大龙微愕说道:“姑娘这话……”
沈姑娘迟疑了一下,道:“你有办法送我回去,可是你不……”
金大龙道:“姑娘,那跟替你治病有什么分别?”
沈姑娘娇靥一红,又默然了。
半响,她忽然又是这么一句:“你救了我,保全了我的清白。”
金大龙道:“那没什么,姑娘,我忝为武林正道一介,我应该……”
沈姑娘道:“可是在我来说,这不啻再造重生的大恩。”
金大龙道:“我不敢这么想,我只认为这是我的本份,姑娘也大可不必耿耿于怀。”
沈姑娘道:“那是你的看法,对我这个生为女儿家的人来说,那不同。”
金大龙没有说话,他知道,说的再多也没有用。
沉默片刻后,沈姑娘忽道:“你,你成家了没有?”
那张娇靥好红,娇羞欲滴,美煞!
金大龙心头一震,道:“还没有,姑娘,但……”
沈姑娘截口说道:“我是个出身大户的女儿家,幼受闺训,对礼教看得很重,有些话,碍于女儿家自尊与羞耻心,我本不该出口,但是事到如今我不能不说,你救了我,没有你,就没有我女儿家这身清白,为报你的恩,也因为你是我廿多年来,所碰见的唯一不同常人的人,更为了你便你为我治病,送我回家,我愿意把终身托付给你……”
金大龙忙道:“姑娘!”
沈姑娘微一摇头,道:“你别打岔,听我说完,我一向自视很高,也就因为这,所以我至今还待在家里,没有婚配,但面对你,我却有自惭形秽渺小之感,我不敢勉强你,我只是说出我心里的打算,你要不愿意,那么委屈你,请陪我到天亮,我自己会想办法回去。”
金大龙心神连连撼动,静静听完了沈姑娘的话,他很诚恳地道:“姑娘,你的好意我十分感激,凭心而论,蒙姑娘许此一诺,这是我的福份,也该求之不得,但我愿意意说一句,我不适合姑娘。”
沈姑娘娇靥上立时泛起了三分羞,道:“你是第一个我反过来愿托终身而你不答应的人,可以告诉我么,为什么?”
金大龙道:“姑娘,你知道,我是个满手血腥,动辄要杀人,时刻担风险,也是长年飘泊不定的江湖人。”
沈姑娘道:“假如你只有这一个理由,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同于一般女儿家,我的身子弱,那缘于病,而我的性格,我所能做的,并不稍让人任何一个须眉男子,再说,江湖人并不是不能成家,也不是没有成家的前例,你不是开着一家镖局么?我可以帮你治理局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