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尘有点飘飘然,哈哈大笑说道:“贫道倒不敢奢望什么半仙之体,只要能学得主持那一套功夫,什么都不愁,也就知足了。”
金大龙“咦”地一声,诧异地道:“怎么,真人,难道主持不算不得半仙之体么?”
一尘微微一怔忙道:“这个,咳,咳,贫道是说主持的那身法术,至于能持本身,还不止半仙之体哩!”
金大龙释然地道:“我说麻,主持被人人视为神明,怎会还算不得半仙之体,真人………”
话锋一转,接问道:“什么叫神仙汤?”
一尘“哦”地一声,道:“神仙是主持每年游蓬莱时,采集的仙草灵药泡制而成的,凡是喝上一杯,能益寿延年,脱胎换骨,怎么,施主问这……”
金大龙道:“真人喝过没有?”
一尘忙摇头说道:“没有,没有,贫道至今是没有………”
金大龙得意地笑了,道:“看来真人还没有我这凡夫俗子福气大。”
一尘微愕说道:“怎么,难不成施主已喝过………”
金大龙笑吟吟地点头道:“真人说着了,适才在云房里,蒙主持垂爱,赐了一杯神仙汤,如今只觉得神清气爽,身轻……”
一尘“哦”地一声停了步,一稽首,道:“恭喜施主,贺喜施主,据贫道所知,住持自降临金观台至今,赏人神仙汤的,不过三数人而已,施主可谓……”
金丈龙惊喜截口道:“真的么?真人!”
一尘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贫道怎会欺蒙施主?”
金大龙笑了,喜得合不拢嘴,忙道:“真人,那位沈家姑娘喝过神仙汤么?”
一尘一窒,随即说道:“这个,她跟施主一样地福大造化大,适才在云房里,也曾被住持赏赐了一杯神仙汤。”
金大龙有点忘形地摇头直笑:“想不到,哈,真想不到……”
一尘抬眼微瞥,含笑说道:“施主睡过一宿后,还有更想不到的呢!”
金大龙双目凝注,道:“真人是指……”
一尘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施主何妨等明早看看自己的感觉如何,一夜之间有什么不同。”
金大龙又笑了,迈步欲行,忽地一怔,道:“哟,真人,这是到了……”
一尘凝目,也为之一怔,旋即失笑说道:“只顾跟施主说话了,敢情已走过头到了后墙了。”
可不是么?那高高的后墙正横在眼前。
金大龙摇头笑道:“古人说:‘全神贯注丹青里,顷刻不知日影斜’先前我还当是虚夸之词,今看来是诚不我欺,诚不我欺。”
一尘微微一笑,道:“施主,请往回走吧。”
金大龙含笑点头,连忙答应。
于是,两个人又回了头。
走没多远,一尘在石板路旁一间云房前停下,道:“施主就在在这一间了。”
金大龙抬眼一看,愕然地诧声说道:“这一间?适才这位沈姑娘不也……”
“不”一尘摇了头,抬手一指斜对面门儿紧闭,窗户半开的那间云房道:“施主弄错了,沈姑娘住在那一间。”
不用打,自己招,金大龙知道了,当即点头说道:“噢,那是我弄错了。”
说话间,一尘开了云房的门,把金大龙让了进去,进门一看,这间云房摆设很简单,窗明几净,点尘不染。
他当即点头叹道:“道家清净地,出家人修真之处的确不同世俗,这地方静而美,真好,如果能,我倒真愿意在这儿长住。”
一尘笑了笑道:“除非施主能抛却红尘,舍得家中的娇妻妾,华服美食,施主,出家修行是很苦的。”
金大龙摇头说道:“真人,蒸龙烹凤,放箸时,与粗蔬无异,穿金佩玉,成灰处,于瓦砾何殊,淡门苋肠者,多冰清玉洁,锦衣美食者,甘婢膝奴颜,道家讲究两字无为,何苦之有?”
一尘笑道:“施主好胸蕴……”
金大龙接着说道:“再说,但能修得半仙体,妻子财富何足恋,真人,你看看我可是块材料?”
一尘摇摇头,道:“施主别说笑了,贫道还有琐事,不能久陪,施主就请在云房里歇歇吧,饭食稍时自有人送来,在此贫道告诫一句,日落前,金观台任凭施主游览,日落后,尤其夜里,施主千万不可轻出云房……”
金大龙惊异地道:“怎么了,真人?”
一尘微一摇头,神色凝重而肃穆地道:“施主,金观台不比别处佛寺道观,夜来怪事颇多,万一施主冲撞了,一个不好便有无尽灾祸,尤其施主在夜晚听什么响声,千万不可起床探视,那是住持在作法,仙人鬼物来往频繁,冲撞了那更有杀身之祸,贫道言尽于此,施主切记,切记!”
话落,一稽首,迳自出门而去。
金大龙怔在了那儿,但当一尘随手带上门后,他笑了。
听得一尘步履声远去,他立即坐上了云床,缓缓抬起双掌,只见缕缕淡黑之烟由十个指头尖袅袅冒出,转眼尽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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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下云床走到了窗口,隔着窗户缝外望,沈姑娘所住那间云房里静悄悄地,空荡荡,不闻声息,不见人影,但是,他看见一角粉红色的丝幔在随风飘动。
道家修真地,云房里用得什么粉色的丝幔?
难道因为那位沈姑娘是位姑娘家?
该没有这么一说,也不成理由。
金大龙又坐回了云床上,他陷入了深思,他在想,这位骗人、唬人、害人、玩弄愚夫愚妇于股掌之上的金观台住持高大全真到底是谁?是眼下武林中的哪一个?
凭他的目力,他看得出,一尘有一身不俗的武学,而且不会是什么好出身,那位住持的所学更高,几乎跟欧阳畏、贾啸云几个当代高手不相上下。
三清弟子中,没听说有这一号。
不管他是谁,他靠神诈财,奸淫妇女,已是罪大恶极。
想到了这儿,金大龙倒身躺在了云床,他不想了,他在等今夜,那怪事颇多,神鬼来往频繁,一尘告诫再三不可轻出,不可探视,听来的确吓人的今夜。
日影渐渐的斜了。
金大龙躺在云床上,也躺了好久了。
蓦地,一阵步履声由远而近,到了他所住的这间云房外,紧接着,门上响起了一阵剥落声。
金大龙翻身下地,问道:“是真人么?”
剥落声依然、只听不见有人答话。
金大龙诧异地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个小道童,两双手捧着一个大木盒,缝隙里还在冒热气。
金大龙“哦”地一声道:“原来是……”
话没说完,小道童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迈步进了门。
金大龙为之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