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前一哈腰,陪上一脸强笑,呐呐说道:“这位爷……”
金大龙笑问道:“小二哥,又是什么事?”
那伙计指了指他手中素笺,嗫嚅说道:“刚才我送来的这个,我想拿回去……”
金大龙“哦”地一笑,笑道:“莫非那位唱歌的站娘懊悔了?”
那伙计忙摇头说道:“不,不,不,是,是申少镖头要看一看……”
独孤朋“哼”地一声,道:“小伙子,我老人家没说错吧,来了!”
金大龙没在意,淡淡一笑,道:“哪位申少镖头?”
那伙计道:“爷请往后看,隔两席那张座头上……”
金大龙截口笑道:“莫非武扬镖局的少镖头?”
那伙计忙点头说道:“正是,正是,爷既知道,那是最好不过……”
金大龙微微一笑,道:“既然申少镖头要看,我不敢不遵,申少镖头在长安城中财大势大,我也不敢得罪,你拿去先让他过过目吧!”
说着,抬手便要递出那张素笺。
那伙计神情一松,满脸堆笑,便要伸手士接。
独孤朋突然伸手一拦,道:“慢着!”
金大龙手上一顿,道:“怎么,老人家有何……”
独孤朋一摇头,道:“小伙子,你这一手厉害,这个头你低得,我老人家却低不得,你是有意拖我老人家下水!”
金大龙淡笑说道:“老人家您误会了,我无意请老人家伸手,我只是为我自己那即将开设的镖局着想,所以……”
独孤朋两服一翻,道:“小伙子,别跟我老人家来这一套了,你若不低头,我老人家就不会管,你若一低头,我老人家就非得管不可,因为你丢人没关系,我老人家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跑来跟你瞎扯,更不该跟你坐个同桌,这个人我老人家可丢不起,你是瞧准了这一点,不对么?”
金大龙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独孤朋两眼一翻,转注那伙计,道:“伙计,你说那位申少镖头要看这张素笺。”
那伙计忙点头说道:“是的,老人家!”
“可以!”独孤朋一点头,道:“只是我老人家有个条件,叫他自己来拿!”
那伙计一怔,苦了脸,忙道:“老人家,你行行好……”
独孤朋一摆手,道:“我老人家平日最好说话,可是今天心里有点不痛快,非叫他自己来拿不可!否则他就别想看!”
这句话,他话声提得很高,整座酒楼,每一个角落都能听见。
自然,他说给谁听的谁也听见了!
那伙计吓白了脸,怯怯地抬眼往那里望去,只一眼,猛然又是—惊,那副座头上,他适才所说的那副座位上,站起个人,那倒不是居中高坐,脸色白里泛青的那位俊美白衣少年,而是位瘦高阴沉的黑衣汉子!
他,嘴角噙着一丝谲异而冰冷的笑意走了过来。
那伙计忙一哈腰,一句话尚未出口。
那瘦高黑衣汉子伸手一扒,道:“你真没用,闪开,让我来!”
那伙计“哎哟”一声,跄踉倒出好几步去,站在那儿愁眉苦脸发了愣,可没敢说句什么!
瘦高黑衣汉子站在桌旁,阴鸷目光一扫独孤朋与金大龙,笑哈哈地道:“适才是哪位叫我们少镖头过来的?”
独孤朋慢吞吞地举起面前酒杯,连眼皮也没抬一下,道:“小伙子,飞来只无头苍蝇,小心弄脏了你的酒!”
瘦高黑衣汉子面不改色,仍然笑哈哈地道:“老人家怎么称呼?”
独孤朋没答理,自言自语地道:“这只苍蝇嗡嗡地惹人讨厌,若招得我老人家性起,我老人家就一巴掌拍碎它,看看它……”
瘦高黑衣汉子照旧是笑哈哈地一句:“老人家怎么称呼?”
驻孤朋双眉微耸,哼地一声,道:“我老人家就不信赶它不走!”
说着,他放下了酒杯。
金大龙淡然一笑,及时说道:“老人家,有位朋友站在你面前跟你说话呢!”
独瓤朋“哦”地一声,道:“小伙子,你说谁?”
金大龙一指瘦高黑衣汉子,道:“就是这位朋友!”
独孤朋半扬老脸,瞥了瘦高黑衣汉子一眼,道:“是你么?”
瘦高黑衣汉子含笑点头,道:“老人家,正是!”
独孤朋道:“你认识我老人家?”
瘦高黑衣汉子一笑说道:“四海之内皆朋友,相逢何必曾相识,老人家,你说对么?”
“好话!”独孤朋微一点头,道:“你找我老人家有什么事?”
瘦高黑衣汉子一指金大龙手中素笺,道:“来拿那张素笺!”
独孤朋道:“这岂不是笑话,素笺在他手里,你找我老人家说什么话?”
瘦高黑衣汉子笑了笑,道:“这么说,跟老人家没关系?”
独孤朋道:“那要看怎么说了,他给你,那就跟我老人家有关系,他要不给你,那就跟我老人家没关系!”
瘦高黑衣汉子微微一笑,目注金大龙,道:“朋友,你给不给?”
金大龙含笑说道:“我本来就是要给的!”
瘦高黑衣汉子道:“那么,麻烦朋友给我们少镖头送过去!”
金大龙淡淡一笑道:“敢不从命!”
双手一按桌子,就要往起站。
“小伙子,你是存心跟我老人家过不去!”独孤朋叫一声,隔桌探掌,按上了金大龙肩头。
瘦高黑衣汉子扬眉笑道:“那么,我还是找这位老人家说话!”
他转注独孤朋,方待开口,独孤朋冷然说道:“你是申少青?”
瘦高黑衣汉子一摇头,道:“不是,我们少镖头不想动,特派我来……”
独孤朋冷哼说道:“是非只因多开口,福祸原为强出头,你既不是申少青,我老人家劝你由哪儿来赶快回哪儿去!”
瘦高黑衣汉子脸色微变,但笑容不改,道:“老人家……”
独孤朋抬起一根筷子竖在桌上,然后用食指按在筷子向上的一头上,那根筷子像插地豆腐上,不带一点声息地插了下去!
独孤朋另一手由桌下一捞,把那根筷子捞了上来,往桌上一丢,冷冷说道:“你若能照样来一手儿,你就把那张素笺拿去!”
瘦高黑衣汉子一惊色变,忙拱手笑道:“怪不得,我这就去请少镖头去!”
话落,他还没动,那副座位上,已然站起了俊美白衣少年,他脸色煞白,眼神怕人,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笑意走了过来,一句话没说,拿起桌上那根筷子,依着葫芦画飘地照样来了一手,可是,却听那桌子吱吱直响。
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