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袖咬着嘴唇,道:“这人的名字我一想起来就恶心,还是不要说的好。”
楚留香道:“他难道比‘千面人魔’还要恶毒?”
李红袖道:“千面人魔最多也只不过是心狠手辣,残忍恶毒而已。但这人却是既卑鄙,又无耻,什么不要脸的事都做得出来。简直就不是个人。”
韩文默然半晌,从怀里翻出李红袖写的书,找了好半天,有些惊讶的问道:“你说的莫非是那不男不女的人妖‘雄娘子’么?”
李红袖恨恨道:“就是他,江湖中无论黑白两道,每个人都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古往今来。只怕从来也没有一个人结仇比他更多的,所以他终年东躲西藏,就靠他制作的人皮面具来逃避仇家的追踪。”
苏蓉蓉叹道:“和黄老前辈一起来的人。难道就是他?”
楚留香微笑道:“黄老前辈一生正直,怎会和这种人为伍?何况,那雄娘子虽然狡猾善变,轻功剑法也算不弱。但十几年前便已恶贯满盈了。”
韩文点头:“这其中又有什么掌故。说来听听!雄娘子……拥翠山庄?这两者……”
楚留香微笑接着道:“拥翠山庄一向家风严正,自然更绝不会结交这种淫贼的,再者说雄娘子当年伏诛,在当时的确是件轰动一时的大事,有很多人甚至不惜千里迢迢的赶去看他的尸体,为的只是要从他尸身上割下一块肉来。”
韩文好奇地问道:“据说他千变万化,江湖中没有人能见到他的真面目,又怎知那尸体就是他呢?”
楚留香道:“只因杀他的人不但将他的尸身高高吊起。还在上面用朱笔写了几行字,大意是说:这人便是采花淫贼雄娘子。所以神水宫才将之除去,为天下的女人除害。”
“神水宫?这雄娘子难道也是死在‘水母阴姬’手上的?”,韩文更加好奇了。
楚留香道:“不错,就因为杀他的人乃是神水宫主,所以江湖中人才确信那尸身必是雄娘子无疑,因为神水宫主绝不会弄错的。”
韩文琢磨了一番,摇头失笑,道:“这雄娘子的人虽死了,他做的人皮面具说不定还有几张留下来,那黑衫剑客头上戴的面具,说不定就是他做的。”
李红袖笑道:“绝不会。”
“哦?”,韩文又笑了,道:“那面具上又没有挂上招牌,你怎能如此肯定?”
李红袖眨了眨眼睛,道:“因为这雄娘子长得本就有些娘娘腔,却自负为天下第一美男子,所以他做的面具,也都是美男子的模样,绝不会像那人戴的面具那么呆板平凡。”
韩文点头道;“嗯!有道理。”
李红袖道:“就因为他制作的面具很精巧,所以他一直将之珍如拱璧,小神童和千面人魔制造的面具,江湖中还偶有流传,但他制的面具,却从来没有人见到过。”
楚留香抢着道:“何况,他既然是死在神水宫主手里的,他纵有面具留下,也必定都在阴姬手上,绝不会传到外面来。”
韩文突然瞟了苏蓉蓉一眼,道:“千面人魔和雄娘子既然都没有面具留下来,那么他戴的面具就必定是小神童留下来的了。”
苏蓉蓉忽然道:“绝不会。”
韩文早就觉得她一听到“小神童”这名字,神情就变得有些异样,所以此刻也不再追问,只让她自己说下去。
苏蓉蓉果然接着道:“‘小神童’的面具,也绝没有流传到江湖中去。”
韩文道:“哦?”
苏蓉蓉眼圈又红了,垂首道:“因为他的面具全都留给我了,因为我……我就是他的妹妹。”
韩文怔了怔,什么话都不能说了,他早已听楚留香说过,李红袖、宋甜儿和苏蓉蓉这三个女孩子的身世都很悲惨,都是孤儿。
但他却想不到苏蓉蓉和小神童之间竟有这么深的关系,他的嘴虽闭着,眼睛却看着楚留香,像是在说:“难怪别人都说楚留香化身千万,原来全都是小神童的杰作,有意思!”
楚留香笑了笑,道:“人家不愿意以真面目见人,那也是人家的自由,我们也不必追根究底去问人家的面具是从哪里来的,反正人家对我们并没有恶意。”
他不让别人说话,接着又道:“我方才去向凌老前辈道别的时候,他们还在那里。好像在等着我似的,黄老剑客见到我,就将我拉到一边。对我说:他这朋友是个很可怜的人,有很多难言的苦衷,希望我们原谅他。”
李红袖道:“原谅他什么?黄鲁直为何会忽然对你说这些话呢?”
楚留香道:“这……也许因为他就是对黄老剑客说出神水宫、菩提庵秘密的人,所以黄老剑客希望我们不要再来追究这件事。”
韩文幽幽的说道:“我无所谓了!也正好是从他这里得知菩提庵的存在……你呢?别说他们没有什么恶意!那可是想要要了你我的性命的!要不是我足够强,说不定你跟我都死了!”
楚留香面皮抽搐,好半晌道:“我相信黄老剑客绝不会骗我,更不会陷害我。我既然答应了他,也就绝不能对他食言。”,他面色忽然变得很严肃。沉声道:“每个人都有权保留他私人的秘密,只要他没有伤害到别人就没有权去追问。”
“无所谓了!”,韩文耸了耸肩,忽然间。他看到了几个人。一看他们的装束,就知道他们必是江湖客,而且,这几个人还都是酒鬼,喝过酒的人,说话的声音也特别大,他们自己以为是在压着嗓子说话,但别人已被他们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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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文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静静的听了起来,这是在松鹤楼对面儿的小酒馆儿里。相距十几丈,他这耳朵倒是不错……那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已传了过来。
只听一人道:“咱们正在喝得过瘾,你为什么要将我带走?”
另一人道:“方才走进‘太白楼’的那两个老头子,你可知道是谁?”
那人瞪眼道:“是谁?难道是你老丈人不成?”
另一人冷笑道:“他若真是我老丈人,我就露脸了……告诉你,他就是昔年将瓦岗寨十八家头儿都挑了的‘君子剑’黄鲁直,你总该听说他的万儿吧?”
那人怔了半晌,果然不敢再作声。
第三人却笑道:“听说这老头子和人动手时候,先就告诉你他要用什么招式,这话可是真的么?”
那人道:“你就算知道他要用什么招式,还是一样挡不住他的,咱们要喝酒,多的是地方,何必跟他在一起惹麻烦。”
他们一面说着话,一面四处打量着,其中有个人还瞪了看了小酒馆儿老板那俏丽的小女儿一眼,似乎要吃吃豆腐,揩揩油。但一想“君子剑”就在附近,他也就老实了。
楚留香也在听,笑着道:“想不到黄鲁直也到这边儿来了,倒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却不知他酒量如何,我们去找他喝两杯吧?”
韩文道:“也许他并不想见我们。”
楚留香道:“为什么?”,他眼珠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