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流星用的是陈述句,他了解白流雪。
白流雪点了点头,目光与马流星对视,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下某种决心。
“如果我……让你‘放弃’什么东西,你会接受吗?”
白流雪的问题来得突兀而模糊。
“突然这么说……我不太明白。”
马流星本能地觉得这像是个玩笑或试探,想用轻松的笑声将话题带过,但白流雪眼神中的认真,让他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比如说……让你放弃‘所有’的黑魔力。你能做到吗?”
白流雪进一步说明,语气没有丝毫玩笑意味。
“……”
马流星脸上的轻松神色彻底消失了。
他沉默了片刻,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思索、了然,最终化作一丝淡淡的、近乎无奈的苦笑。
“即使我想放弃……也做不到吧?”
马流星轻轻说道,语气平静。
“这已经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了,从灵魂到血液。剥离它,或许等于剥离‘我’自身。”
“如果……‘可能’的话呢?”
白流雪紧追不舍,目光灼灼。
“我的意思是,存在某种‘方法’,能够让你在‘生存’的前提下,彻底剥离、放弃黑魔力。这……意味着你可以选择‘放弃’,对吗?”
马流星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他凝视着白流雪的眼睛,仿佛要从中读出这个荒谬问题的真实意图。
最终,他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从很久以前开始……这就已经是我内心深处,一个不曾对任何人言说、甚至不敢对自己奢望的……‘愿望’了。”
马流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清晰。
这个回答,让白流雪眼中骤然亮起一抹光芒,仿佛获得了某种关键的、支撑他继续下去的“勇气”。
接下来要说的话,即使对最亲密的朋友而言,也太过疯狂,太过沉重,几乎难以启齿。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让马流星……放弃黑魔人的力量根源,彻底摆脱黑暗的侵蚀,转化、进化为‘完全的光之大魔法师’……唯一的‘方法’。”
在《埃特鲁世界》的游戏中,这也是触发马流星“救赎”与“升华”路线的唯一隐藏条件,一个极其苛刻、成功率渺茫的特殊事件。
[Special Episode:马流星的死亡与新生]
让马流星“失去”黑魔力并不容易。
让他“自愿”在生死关头彻底放弃对黑暗力量的依赖,更是难上加难。
马流星总是很强大,总是能在最危险的时刻,凭借体内那股深不可测的黑暗魔力强行渡过危机。
但,在游戏的某个特殊剧情分支中,有“一次”例外。
当玩家选择以“普蕾茵”作为主视角角色进行游戏,并且将马流星的好感度培养到最高,同时满足一系列前置条件后,会触发一个决定性的隐藏事件。
在那个事件中,马流星因“某些原因”,真心发誓“不再动用”一丝一毫的黑魔力。
而就在他立下誓言后不久,遭遇了近乎必死的绝境。
他的“心脏”,被敌人精准地“刺穿”。
即使面临心脏破碎、生命急速流逝的死亡危机,马流星也坚守誓言,完全放弃了调用黑魔力来自我修复或反击。
他将自己逼入了真正的、纯粹的“死亡”绝境。
就在那时,在游戏设定中,马流星“终于”获得了彻底“觉醒”与“蜕变”的“机会”。
他那被黑暗魔力浸染、束缚的灵魂与血脉,在濒死的纯净状态下,出现了裂痕与重构的可能。
但,仅仅“等待”是不够的。
心脏被刺穿的人,不可能依靠自身活下来。
这时,就需要“外力”。
在游戏中,是由好感度达到顶点的“普蕾茵”,在极致的悲痛与守护意志下,引动了体内更深层的力量,爆发出纯粹而强大的“神圣之力”。
她以这股力量,暂时“填补”了马流星破碎的心脏,维持住他最后一丝生机。
借此机会,在神圣力量的冲刷与引导下,马流星得以“完全抛弃”了那属于“黑魔人”的、被污染的心脏与力量根源。
他的身体在神圣之力与自身求生意志的共同作用下,发生本质性的“重构”。
一颗全新的、纯净的、属于“人类”的、并且与“光之魔力”完美亲和的心脏,在废墟中“重生”。
自此,他彻底摆脱了黑魔力的桎梏与诅咒,血脉升华,转化为潜力无穷的“光之大魔法师”,踏上了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充满光明的道路。
“条件……已经基本满足了。”白流雪在心中冷静地评估。
虽然这个世界的“普蕾茵”和“马流星”之间,并未发展出游戏中那种“恋人”级别的深刻爱慕,但“普蕾茵”早已觉醒了她那非凡的“天使之翼”,对神圣力量的掌控日益精熟,随时可能“完全”绽放。
而“马流星”的实力,也早已达到了游戏事件触发所需的“七阶”水准。
游戏中的关键“情景”几乎可以复现。
唯一缺失的,就是那个“决定性”的步骤,让马流星“自愿”放弃黑魔力,并遭受“心脏被刺穿”的致命创伤,同时由“普蕾茵”在关键时刻,以完全觉醒的神圣之力进行“心脏填补”与“引导净化”。
“你会……失去所有的黑魔力,但会获得同等、甚至可能更强的‘光之魔力’。”
白流雪看着马流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在宣读一个神圣的契约。
“我‘发誓’获得光之魔力的你,将拥有超越现在、难以估量的潜力,成为未来无人能敌的、站在世界顶点的‘大魔法师’。”
如果是其他任何人说出这番话,只会被当成痴人说梦或恶毒的陷阱。
但说这话的人是“白流雪”。
是创造了无数奇迹,一次次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的“白流雪”。
“但,要实现这个转化……有一个‘前提’。”
白流雪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但他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目光紧紧锁定马流星,不让他有任何逃避的余地。
“我……必须‘刺穿’你的心脏。”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咖啡馆窗外飘落的花瓣,远处隐约的学生谈笑,甚至时间的流动,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但,正因为说这话的人是“白流雪”……
马流星听完了这堪称“疯狂”的、如同谋杀宣言般的话语,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愕、困惑,逐渐转变为一种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