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十一月补充道:“当然,他能看到的星辰书库内容,必然是有‘局限性’的,或者存在某种‘代价’或‘规则’约束。否则,他的计划也不会如此曲折,甚至屡屡受挫。”
“我也这么认为。”
白流雪点头。
如果灰空十月真的全知全能,那游戏早就结束了。
那么,关键问题来了:灰空十月在星辰书库中,究竟“看到”了什么,以至于他如此执着地,想要将黑魔王的力量“赋予”白流雪?
这样的推测,或许应该采用“从上往下”的推理方式。
“灰空十月的目标……是‘埃特鲁大陆的毁灭’?或者说,是某种更宏大、但以毁灭为表象的‘重置’或‘变革’?”
白流雪说出自己的核心判断。
“为此,他一直在聚集‘十二神月’的力量。或者说,试图掌控、引导、或利用所有神月。”
银时十一月接口。
“当十二神月全部聚集,力量共鸣达到某个临界点时,据说会发生某种‘神秘的现象’……”
白流雪回忆着游戏中最晦涩的设定。
“比如说……‘黑色的龙’会出现。”
银时十一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说出了那个在部分古老预言和禁忌记载中提及的、宛如末日化身的名词。
“然而,仅仅把十二神月‘聚集’在一起,并不容易。而且,这样做就一定会发生那种现象吗?”
白流雪提出疑问。
“或许……还需要一个‘容器’。”
银时十一月目光深邃地看着白流雪。
“一个能够承受、汇聚、并最终‘引导’或‘释放’十二神月全部力量的‘容器’。”
作为媒介或容器的人……在众多故事和仪式中,通常是像洪飞燕、阿伊杰、普蕾茵那样,命运重大、与特定概念紧密相连的“女主角”或“关键人物”。
但从灰空十月试图“赋予”白流雪力量的行为来看,必须彻底改变这种想法。
“他可能……想把我当作那个‘容器’。”
白流雪得出了一个令他自己都感到心悸的结论。
“他已经收集了大部分十二神月的‘关注’、‘祝福’或‘联系’,现在似乎放弃了由他自己‘收集’全部,转而想让你来完成‘最后一步’。”银时十一月分析道。
“他原本想要的,是黑魔王的力量,作为容器的‘核心’或‘催化剂’。但黑魔王那边无法得手,或者计划有变……”
白流雪思维飞速运转。
“所以,他才找上斯卡蕾特,试图通过她,迂回地将那个权能‘赋予’你。因为他自己或许受到某种‘限制’,无法直接对你或马流星下杀手来完成权能转移。”
银时十一月将线索串联起来。
实际上,白流雪此刻的推理,并非凭空猜测,更像是在一个杂乱无章、堆满线索的房间里,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整理方式,将所有看似无关的碎片。
灰空十月的行动、对黑魔王的态度、对马流星的设计、对斯卡蕾特的利用、对“容器”的需求、以及那个神秘的“权能”,拼合起来,窥见了背后那幅令人不寒而栗的蓝图。
“他想通过我……作为汇聚十二神月力量的‘容器’,结合黑魔王的权能,最终……召唤出‘黑夜十三月’?或者说,引发某种让‘黑夜十三月’降临或显现的‘现象’?”
白流雪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也有道理。”银时十一月的表情显得前所未有的担忧,“不,这很可能就是他的目的。”
白流雪已经收集了过多的“十二神月”关联。
八位神月给予了他不同程度的祝福或联系(青冬十二月、燕莲红春三月、银时十一月、绿林四月、淡褐土二月、金刚七月、浅黄情八月、紫雳一月),甚至还“吸收”过赤夏六月的部分力量本质。
现在剩下的十二神月,只有千红秋九月、天青海五月……以及灰空十月本人。
如果连这最后三位神月的“关联”也被白流雪获取,会发生什么?
所有十二神月的“力量”或“概念”,是否会在某个容器身上达成某种危险的“圆满”或“共鸣”?
黑夜十三月……是否真的会被召唤出来?
就像那个已经“毁灭”的埃特鲁世界一样?
那么,白流雪是不是应该立刻放弃一切,甚至……彻底切断与所有神月的联系,乃至做出更极端的抉择,来阻止这个可能?
不……那样做,或许只会让灰空十月再次寻找新的“容器”,或者用其他方式继续他的计划。
自己这个“变数”消失,灰空十月的计划或许会更顺利。
“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灭亡’会提前到来。”
白流雪感到一阵冰冷的麻木感从脚底升起,蔓延全身。
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命运的扭曲”。
而是一个更简单、更直接的问题。
“因为我……太早、也太多地,收集了‘十二神月’的关联。”
白流雪喃喃自语,脸上血色褪去。
从第一次进入斯特拉学院开始,他潜意识里的一个核心目标,就是“收集”所有十二神月。
他认为这是了解世界真相、获得足够力量、最终避免毁灭的“唯一”道路。
但如果不是这样呢?
如果这反而是在为灰空十月的计划“铺路”,是在加速那个“容器”的成型,从而……加速世界的毁灭?
两年多来的所有努力、挣扎、成长、建立的联系、获得的祝福……
难道其最终结果,竟然是在亲手为这个世界的棺材钉上钉子?
白流雪猛地停下了脚步,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花园里的花香忽然变得刺鼻,阳光也变得冰冷。
“如果我失败了……会怎样?”
无数个“世界”已经失败过。
无数个“白流雪”被埋葬在消失的时空与可能性中。
有些人或许“幸运”地被召唤到其他世界线,成为平行世界的居民,但那也只是残响。
毁灭的世界的命运,就是永远“消失”。
“如果我失败了……在‘下一个’世界里,会有另一个‘白流雪’重新开始吗?”
那么……
现在“现实”中的我,是否也被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当成一个“游戏角色”在操控、观察、并随时准备“重置”呢?
没有理由认为不会这样。
已经“死去”的白流雪有一万、十万、或许百万个。
现在的“自己”,是第一万零一个?第百万零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