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黄情八月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或者是在犹豫。
白流雪和其他几位神月都在等待,好奇这位平时安分度日的神月,究竟遇到了什么“天大的急事”。
她最终带着哭腔说道:“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我自己进不去!”
“……”
白流雪一时无言。
其他几位神月在意识中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无奈的低笑或叹息。
与他们(青冬十二月等)能够以“半灵体”或意念投影的方式,在一定程度上跨越空间与白流雪进行相对“便捷”的沟通不同,浅黄情八月由于自身力量的“特质”以及与白流雪“联系”方式的特殊性,完全没有这种能力。
她必须亲自用双脚跑遍大陆,才能找到白流雪。
尽管如此,身为“十二神月”之一,竟然连斯特拉学院的大门都“进不去”,还需要向一个“学生”求助才能见面……这境遇,着实有些令人哭笑不得。
白流雪压下扶额的冲动,回应道:“请稍等。我……这就出去。”
“什、什么?!‘那、那个可怜的声音’?!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浅黄情八月立刻捕捉到了白流雪语气中那一丝微妙的停顿,声音变得更加委屈。
“我完全没有那样想。”
白流雪立刻否认,语气诚恳。
他确实没觉得“可怜”,只是觉得……有点“滑稽”,以及随之而来的麻烦预感。
“呜呜……不过,那个叫艾特曼的校长……有点吓人。我上次偷偷想溜进去看看你,差点被他的感知扫到……”
浅黄情八月心有余悸地补充。
艾特曼·艾特温,斯特拉学院校长,实力深不可测。
以他的敏锐,浅黄情八月这种级别的存在靠近学院,必然会被察觉。
“你现在在哪里?”白流雪问,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嗯?在……学校正门外面的小广场上啊。”
浅黄情八月回答得理所当然。
白流雪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如果是学校正门外……那么现在,恐怕学院高层的紧急通讯网络已经炸锅了!
“不明高能反应逼近!”
“疑似神性存在!”
“警戒等级提升至红色!”
学院内部现在很可能已经进入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魔法护盾全开,战斗人员就位,防御法阵激活……
一想到因为浅黄情八月毫无自觉的拜访,导致整个学院如临大敌、耗费无数人力物力,白流雪就感到一阵头疼。
而这位“肇事者”,还完全不知情,傻乎乎地等在门口,期待被“悄悄”放进去……
“比我想象的……还要‘可爱’得让人头疼。”
白流雪低声自语,无奈中又觉得有些好笑。
原本对浅黄情八月那些“荒唐”行为(比如在村里搞爆炸实验、被房东大婶追债)积累的一点无奈,此刻反而被冲淡了,变成了某种奇特的、带着生活气息的“乐趣”。
这给他在阿尔卡尼姆相对规律、却又暗流汹涌的学院生活,以及应对各种宏大危机带来的沉重压力之外,增添了一抹意外的、令人哭笑不得的亮色。
“啊,不过说起来……”
浅黄情八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犹豫和心虚。
“嗯?”
“其实……我还带了……‘一个人’来。”
浅黄情八月的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人?”
白流雪还没反应过来,但意识中,其他几位神月的气息明显波动了一下,青冬十二月似乎轻轻“咦?”了一声,燕莲红春三月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银时十一月的沉默也显得格外凝重。
“不是什么‘人’,是……一个‘存在’。”
浅黄情八月纠正道,声音更加心虚了。
“不会吧……”
白流雪迟钝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之大,带倒了旁边的水杯,清水洒了一桌。
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
与此同时,浅黄情八月用更加尴尬、几乎要缩起来的声音,飞快地说道:“嗯……我把……‘紫雳一月’也带来了。我、我觉得你们见见面……说不定,会有帮助?”
“在那里等着!一步也别动!我马上过来!有‘急事’要处理!”
白流雪几乎是吼了出来,立刻切断了意识链接,也顾不上浅黄情八月那边“诶?诶?”的困惑回应。
紫雳一月?!那个执掌雷霆、性格顽劣暴躁、不久前还在卡尔赞村上空和浅黄情八月大打出手、疑似为灰空十月效力的“破坏之神”?!
她居然被浅黄情八月“带”来了阿尔卡尼姆?!就在学院大门口?!
白流雪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热血上涌。
这下不是“警戒”了,这是要引发“战争误判”的节奏!
十二神月不仅来了一个,还一次来了俩,其中一个还是以破坏力著称、立场不明的紫雳一月。
他几乎能想象到,此刻学院防御指挥中心里,以“阿雷因”骑士团长为首的那些铁血骑士们,是如何的汗流浃背、如临大敌,正在声嘶力竭地调动所有可用的防御力量,紧急联络各方盟友,甚至可能已经启动了某些同归于尽式的最终防御预案!
这种无谓的、可能引发灾难性冲突的人力与资源浪费,必须立刻!马上!停止!
半小时后。
地点是阿尔卡尼姆天空岛下方,依靠巨型锁链与魔法阵悬浮连接的一座小型“卫星城”雷佐伊卡。
这里是往来阿尔卡尼姆的旅客、商人、以及部分不想常住天空岛的学生、教职员工的落脚点,相对繁华,却也鱼龙混杂。
在雷佐伊卡临湖区域,一家名为“云镜时光”的咖啡馆二楼露天平台。
这里位置绝佳,可以一览无余地欣赏阿尔卡尼姆那恢弘壮丽的悬浮全景,以及下方那片被称为“星坠湖”的、广阔如内陆海般的蔚蓝湖泊。
湖面倒映着天空岛与流云,风景如画,因此平日里特别受女性顾客和艺术生的青睐。
但由于现在是工作日的下午,天空岛上的学生们大多还在上课,因此平台上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宁静。
轻柔的爵士乐从室内的留声机中飘出,混合着咖啡豆研磨的香气与湖面吹来的、带着水汽的微风。
此刻,独占这片绝佳观景平台的,是三位“客人”。
白流雪坐在靠栏杆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冰水,脸色显得有些疲惫,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