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位是?话说回来,虽然你说空间系很厉害,但能找到这里,确实……”
“我说过了,在这种扭曲成麻花一样的空间里‘开车’,能活着抵达已经是奇迹了。”
鲁德里克没好气地打断,努力平复着翻腾的胃和紊乱的魔力。
“呃,见鬼……感觉胃里像是有个传送阵在不停启动……”
白流雪也脸色发白,用力把不小心压在他身上的鲁德里克推开,站了起来。
当看清白流雪的脸时,洪飞燕几乎要失声尖叫出来,她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将这声尖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化为喉咙里一声轻微的、压抑的抽气。
这里是阿多勒维特旗舰的舰桥!是数百名最精锐的军官、研究员、女王注视下的场合,必须保持王族的体面与威严!
她尽可能地控制住表情,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优雅,甚至带着一丝符合身份的、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质问,对着白流雪开口道:“白流雪?还有……这位斯卡蕾特女士,以及陌生的先生。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洪世流也第一时间认出了白流雪,以及那位传闻中的“女巫之王”斯卡蕾特。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骇然。
她比洪飞燕更清楚,能在当前这种魔力极端紊乱、空间结构近乎崩溃的环境下,进行如此精准的、直接抵达飞艇内部核心区域的空间跳跃,需要何等恐怖的造诣和对空间本质的理解!
这简直超越了“魔法”的范畴,近乎“神迹”!
“在这种环境下进行空间移动?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洪世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目光在斯卡蕾特和鲁德里克之间逡巡。
她此刻甚至暂时忘却了外部的危机,被这不可思议的登场方式所震撼。
“呼……长话短说,”白流雪率先调整好呼吸,迷彩色的眼眸快速扫过舰桥内严峻的氛围,以及窗外那清晰可见的暗红雷云与隐约的惨白影子,心中了然。
他看向洪飞燕,直接道:“我们是来帮忙的。或者说……我们需要联手。”
“帮忙?”
洪飞燕眉头紧蹙,摇了摇头,语气带着遗憾与急切。
“白流雪,我欠你的人情已经多到数不清,但此刻……阿多勒维特自身难保,没有余力再提供帮助。相反,如果你们需要援助脱离这片区域,或许……”
“人情?我们之间,有过那种需要‘计算’的东西吗?”
白流雪皱了皱眉,似乎对洪飞燕的“生分”有些不满。
他没有继续纠结,而是顺着洪飞燕刚才视线的方向,再次望向那片雷云。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也感知得更清晰。
那片混乱、邪恶、毁灭的气息中,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他有些熟悉的波动……是绿塔,以及托亚?
复杂的心绪涌上心头,但他迅速将其压下,点了点头:“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不用担心。正好,我也需要你的‘帮助’。或者说,我们需要彼此。”
“需要我……阻止那个?”
洪飞燕指向窗外,赤金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解与质疑。
“现在没有任何办法。我们甚至还没能开始对核心进行有效分析,连靠近都做不到……”
“分析的事情,交给我们。”
白流雪打断她,语气笃定,迷彩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旁边的鲁德里克和斯卡蕾特,“而你,只需要……相信我。”
“……相信我?”
这句话,是如此熟悉。
在这短短两年间,洪飞燕已经从白流雪口中听到过无数次。
按理说,听多了应该会感到厌烦,甚至觉得是敷衍。
但不知为何,每一次从他口中说出这三个字,都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一种能让人在绝境中仍愿意押上一切去尝试的、近乎荒谬的“信心”。
“相信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洪飞燕追问,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我们要‘跳’进去。你,和我。”
白流雪言简意赅,目光灼灼。
“什么?!”
这次反应最激烈的,是洪世流。
“绝对不行!”
她几乎是低吼出声,一个闪身,已挡在了洪飞燕与白流雪之间。
尽管身材比白流雪娇小,但此刻她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女王威严、母亲护犊以及八阶巅峰法师磅礴魔力的恐怖气势,竟让白流雪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不能带走洪飞燕公主。”
洪世流的声音冰冷如铁,赤金色的眼眸死死锁定白流雪,里面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可以问问……原因吗?”白流雪顶着压力,平静反问。
“她是王族直系血脉!阿多勒维特未来的希望!绝不能让她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计划,去冒如此毫无把握、近乎自杀的风险!”
洪世流的话语斩钉截铁。
“但是……”
白流雪正要试图解释他的计划,却被洪飞燕打断了。
洪飞燕上前一步,与母亲并肩而立,然后微微侧身,赤金色的眼眸直视洪世流,声音清晰而冷静:“陛下,您自己刚才,不是也准备‘毫无计划’地冲向那片雷云吗?甚至打算牺牲掉这艘旗舰和您自己。”
洪世流哑然,一时语塞,她意识到自己的话中出现了矛盾。
“这不一样。”
她强行辩解,语气却不如之前坚定,“我是国王,是现任的女王。为了保护我的子民和国家,我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包括我自己的性命。”
“我现在明白了。”
洪飞燕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她轻轻吸了口气,用前所未有的坦诚语气说道:“陛下,请对我坦诚一次。您不让我去,不仅仅因为我是王族,是‘未来的希望’……更是因为,您想用您的牺牲,来‘保全’我,对吗?因为您认为,我才是那个‘注定’的未来,所以必须活下去,哪怕代价是您的生命。”
“……”
洪世流沉默,手指微微颤抖。
洪飞燕的话,一针见血,刺破了她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指那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复杂的内心。
但即便如此,洪飞燕也并未因此感到丝毫“喜悦”或“被重视”,反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奈,甚至……一丝悲哀。
“正因为如此,我‘更’应该去。”
洪飞燕的声音愈发坚定,赤金色的火焰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