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利用副院长的身份和权限,巧妙地隐藏自己,从未留下任何确凿的证据或明显的线索,如同最深沉的影子,融入学院的光明之中。
然而……
“现在才问这个问题?”
艾特曼的反应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无奈,仿佛对方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不可能……不知道。”他补充道,语气笃定。
“呃!”
阿基海顿感到身体的压力越来越大,骨骼发出细微的呻吟,黑暗魔力在本能的死亡威胁下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动,试图对抗那侵入体内的空间魔力。
身份暴露,在这位以铲除黑魔威胁为毕生目标之一的空间大师面前,几乎等同于被宣判了死刑。
但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至少要挣扎一下,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暗自凝聚魔力,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引爆体内隐藏的黑暗力量,做最后一搏的瞬间……
哗!
如同潮水退去,那令人窒息的空间魔力压迫感,连同艾特曼按在他肩头的手,毫无征兆地、瞬间消失了。
“咳咳!咳咳咳!!”
压力骤去,阿基海顿猛地踉跄后退几步,扶住旁边的椅背,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喘着气,喉咙里仿佛还残留着被扼住的幻痛。
“人类的身体……真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对吧?”
艾特曼好整以暇地退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甚至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喉咙被堵住就无法呼吸,很痛苦。很多感官的体验,对黑魔人而言,或许既新奇又累赘。”
“呼……呼……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基海顿喘匀了气,抬起因为咳嗽和缺氧而有些发红的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艾特曼。
对方既然识破了他的身份,为何不立刻动手?
“刚才我问过你了。”
艾特曼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我明明知道你的身份,为什么还要让你一直活着,甚至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你不觉得奇怪吗?”
“……”
阿基海顿沉默,警惕地看着他。
“说说看,你觉得是为什么?”
艾特曼仿佛真的在征求他的意见。
“我……不知道。”
阿基海顿最终摇头,他猜不透这位心思深不可测的校长。
“很简单。”
艾特曼身体向后靠进高背椅中,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阿基海顿。
“我想……‘改造’你。”
“改造?”
阿基海顿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近乎滑稽的荒谬表情,甚至差点冷笑出声,“真是……可笑。黑魔人就是黑魔人,成为人类?那是变成另一个种族,仅此而已。不存在‘改造’,只有‘伪装’和‘替代’。”
既然身份已经彻底暴露,他也不再需要刻意维持那副严谨刻板的副院长面具,语气中带上了黑魔人特有的、对自身种族界限的冰冷笃定。
“是吗?直到现在,你还这么认为?”
艾特曼缓缓站起身,再次向他走来,步伐不疾不徐。
他虽然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阿基海顿感到一股无形的、更加庞大的气机已然锁定了自己,全身上下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轻轻刺痛,那是空间被微微扭曲、折叠,形成无形牢笼的前兆。
艾特曼看似随意,实则毫无破绽。
阿基海顿强忍着立刻施展黑暗魔法拼死一搏的冲动,冷汗再次渗出。
‘不能动……一旦开始吟唱或调动大规模黑暗魔力,就真的死定了……’
他太清楚艾特曼的可怕之处。
那手超越了其师鲁德里克、堪称神出鬼没的“超高速空间折叠”技艺,是艾特曼的成名绝技,也是所有对手的噩梦。
在对方有准备的情况下,自己成功的几率无限趋近于零。
“你已经……很久没有主动使用、甚至刻意压抑你身为黑魔人的本源之力了吧?”
艾特曼在距离他两步远处停下,目光仿佛能透视他的身体。
“黑魔之力,如同饥饿的野兽,不用,就会躁动不安,时刻想要爆发,如同埋在体内的定时炸弹。但你……似乎找到了某种平衡,或者说,‘习惯’了以人类的身份生活。”
“……”
阿基海顿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
长期潜伏,他必须极度小心地控制黑暗气息,久而久之,甚至开始习惯以人类的思维方式和魔力循环来行动。
“而且,更重要的是,”艾特曼的声音带上一丝探究,“你已经发现了吧?即使不摄取人类的生命精华或负面情绪,仅仅依靠人类正常的食物、阳光、甚至……知识带来的精神满足,也能维持你的存在,甚至让你感到某种……‘舒适’。如果你想继续做‘人’,你完全可以继续下去,不是么?”
“问题在于,”阿基海顿声音沙哑地反驳,试图抓住种族差异的壁垒,“没有‘必要’继续做人。黑魔人的力量、漫长的寿命、对痛苦的淡漠……这些才是本质。”
“不,”艾特曼摇头,语气笃定,“你已经充分‘感受’到了。继续做黑魔人,还是继续‘扮演’并逐渐成为真正的人类……你的内心,其实更倾向于后者。否则,以你的能力和心性,早该在身份可能暴露的苗头出现时,就果断撤离,或者采取更激进的手段,而不是一直留在这里,直到被我当面揭穿。”
阿基海顿天生便是黑魔人。
他诞生于黑暗与血腥,在族内弱肉强食、朝不保夕的残酷环境中挣扎求生,是踩着无数同类尸体爬出来的幸存者。
对他而言,斯特拉学院里那些精英学生们所谓的“竞争”和“压力”,简直如同孩童的游戏。
即使失败,也不过是成绩下滑、面子受损,无需担心下一秒就被撕碎吞噬。
一个无需时刻担忧死亡、可以安心钻研知识、甚至能获得“尊重”与“地位”的世界……对阿基海顿来说,这是一个他作为纯粹黑魔人时,从未想象过的、近乎“天堂”般的体验。
“诚然,如果只看到学院这个相对纯净的生态系统,人类社会的某些层面确实显得美好。”
艾特曼仿佛看穿了他的思绪,话锋却是一转,“但更高处呢?成年魔法师的社会,那些塔主之间的博弈,学派间的倾轧,贵族与王室的权利交易……那里与黑魔人世界的弱肉强食、阴谋诡计,本质上并无不同。失败者可能会遭受比死亡更可怕的羞辱与剥夺,为了己方利益,践踏他人也是常事。”
艾特曼顿了顿,目光幽深:“如果当初你潜伏的不是学院,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