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卡昂高举着那柄散发着不祥紫光的骨杖,声音因激动而更加尖利:“但是!既然我亲自出马,闹出这么大动静,就必须完成这件事!用你们的鲜血与哀嚎,来证明我的‘正确’与‘伟大’!”
他,黑卡昂,曾是黑魔王麾下颇有潜力的将领。
然而,在很久以前一次与宿敌的关键对决前夕,他因畏惧可能的失败与死亡,临阵脱逃,并背叛了黑魔王,投靠了当时势弱的“黑魔神教”。
这一行为,让他在所有黑魔人心中,都打上了“胆小鬼”与“叛徒”的双重烙印。
而与他同期、曾被他轻视的对手“布莱克金顿”,却在那场他逃避的战斗中,正面接下了黑魔王含怒一击,由此赢得了“仅次于黑魔王的强者”声望。
“胆小鬼”、“叛徒”、“卑劣者”……这些称呼如同毒刺,深扎在黑卡昂扭曲的心中。
“我的实力根本不比布莱克金顿差!”
他无数次在阴影中嘶吼。
如今蛰伏于黑魔神教,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只要一次足够轰动、足够“正确”的胜利,他就能洗刷污名,重获比布莱克金顿更高的“荣誉”!
今天,俘虏或击杀精灵女王,就是他那“伟大征程”的开端!
“正是你,尊贵的精灵王,将成为我献给新主的最美祭品,也将是我重获荣耀的踏脚石!”
黑卡昂骨杖直指花凋琳,紫光大盛!
“是么。”
花凋琳的反应,平静得让黑卡昂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快。
她只是再次握紧了手中的世界树权杖,翠绿色的宝石与她的金黄眼眸交相辉映。
然后,她轻轻跺足,身姿如同没有重量般,飘然升空,银发与裙裾在魔法天光下流淌着圣洁的光晕。
“你这女人……为什么不怕我?!”
黑卡昂对这份冷静感到极其不满,斗篷下的黑雾剧烈翻腾,“没听过我的名号吗?!‘黑之一族’的卡昂!曾让无数王国陷入噩梦的……”
“我早已预料到,会有您这样的‘强者’前来。”
花凋琳打断了他的自报家门,语气依旧平淡,甚至用了敬语“您”。
“什、什么?”
黑卡昂一愣。她……称我为“强者”?还用了敬语?
“嗯……这是在……认可我?”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黑卡昂心头。
他拥有强大的力量,却因污名从未得到过任何“认可”,哪怕是敌人的。
这份看似平淡的“承认”,此刻在他扭曲的心里,竟然泛起一丝病态的甜美与刺激。
“嗯哼……哈哈!没错!”
黑卡昂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正因为我是这样的‘强者’,才会独自前来擒王!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
“光明啊。”花凋琳的红唇微启,吐出三个清冷的音节。
唰!
没有任何咒文吟唱,没有魔力汇聚的前兆。
就在黑卡昂话未说完、正挥舞骨杖准备“展现力量”的刹那,花凋琳身侧虚空之中,一片原本翠绿欲滴的天灵树树叶虚影骤然光芒万丈!
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与净化之力的翠绿色光束,如同世界树延伸出的愤怒枝桠,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狠狠轰击在卡昂的胸膛!
“啊啊啊啊啊……?!”
黑卡昂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混杂着剧痛与难以置信的惨叫,包裹周身的黑雾被瞬间驱散大半,暗紫色斗篷焦黑破碎,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击中的玩偶,向后翻滚着倒飞出去,径直撞碎了庭院边缘精美的白玉栏杆,朝着城堡下方的云海跌去!
“在世界树领域内全力战斗,余波会威胁到我的子民。”
花凋琳金黄眼眸中寒光凛冽。
这看似讽刺,在世界树力量加持最强的核心区域,她反而要束手束脚。
但只要能将敌人驱离到足够远的距离……
“你、你这狂妄的女人!竟敢!!”
下方传来黑卡昂惊怒交加、气急败坏的咆哮,但声音迅速被风声拉远。
花凋琳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银绿交织的流光,紧随其后,俯冲而下!
速度之快,在空中拖曳出绚烂的光尾。
“什、什么?!那眼神!”
勉强在半空稳住身形的黑卡昂,抬头便对上了那双急速逼近的、燃烧着冰冷怒火的黄金瞳!
那眼神中再无丝毫平静,只有护巢雌狮般的暴怒与必杀的决意!
“敢碰‘我的’世界树……”花凋琳的低语仿佛直接在黑卡昂灵魂中响起。
随着她双手在胸前合握权杖,其背后虚空中,骤然绽放出无数由纯粹自然魔力与粉色光华凝聚而成的、巨大而绚烂的魔力花瓣!
花瓣舒展,如同精灵传说中神圣的羽翼,微微扇动间,方圆数公里的天空,云气被尽数排开,苍穹被染成了一片生机勃勃、却又隐含无尽威压的翠绿!
“无论你是谁……绝不饶恕!”
花凋琳将手中权杖,向下方惊恐抬头的黑卡昂,轻轻一指。
“轰隆隆隆!!!”
大地震颤,巨木轰鸣!
无数粗壮如龙、闪烁着翡翠光泽的天灵树气根虚影,破开云海,撕裂大地,从四面八方疯狂生长、缠绕、合围!
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纯粹的世界树魔力与自然规则的显化,顷刻间便在天空中构筑起一片遮天蔽日的翡翠根须丛林,将黑卡昂连同方圆数百米的空间,彻底封锁、笼罩!
“精、精灵王……竟然有这种力量?!”
黑卡昂的尖叫中充满了荒谬与恐惧。
他所知的历代精灵王,虽强,但更多的是依靠世界树领域加持和广域魔法,何曾见过如此随心所欲、如臂使指地直接调用世界树本源之力进行高精度、高强度攻防的存在?
“历代精灵王中……堪称最强的怪物?!”
黑卡昂艰难地咽下一口带着黑暗魔力的唾沫,心中那点可笑的“荣耀”幻想瞬间被冰水浇灭。
这哪里是软柿子?这分明是踢到了钛合金城墙!
“这、这不在我的计划里啊!”
他最喜欢的永远是欺凌弱小,面对更强的存在,他的第一信条永远是避开!死亡太可怕了!
“现在逃跑……才是明智的选择吧?!”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一切。
他甚至不再去看那遮天蔽日合拢而来的根须巨网,骨杖上的紫光猛地转向,开始疯狂震荡空间,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逃脱缝隙。
胆小鬼兼叛徒的本性,在此刻暴露无遗。
………………
与此同时,精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