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真可惜~”洪思华故作叹息,身体在旋转中又贴近了半分,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我还以为……你会愿意多‘陪陪’我呢。”
“我有什么好处吗?”
白流雪不动声色地稍稍拉开一丝距离。
“嗯~”洪思华歪着头,做出思考的可爱模样,然后语出惊人,“可以让你……成为阿多勒维特的国王?怎么样?”
“——啊?”
白流雪这次是真的愣了一下,差点踩错拍子。
这提议荒唐到让他一时失语。
阿多勒维特的王位继承严格遵循血脉与魔力双重法则,只有拥有浓郁“阿多勒维特”直系血脉、并能驾驭那狂暴火焰魔法的人才有资格角逐,且因历史与血脉特性,女性继承者往往更具优势。
他白流雪,一个外姓、平民出身、甚至性别为男的外人,想当阿多勒维特的国王?
简直是天方夜谭,荒谬绝伦。
“别开这种没品的玩笑了。”白流雪收敛了笑意,语气淡了下来。
“玩笑?过分了哦,我可是认真的。”洪思华碧绿的眼眸紧盯着他,脸上笑容不变。
白流雪心中微动,暗中催动莲红春三月的加护,试图透过那完美的笑容,窥探其下真实的情感波动,粉红色的微光在他眼底极深处流转。
[愉悦…??…认真…??…]
反馈回来的情绪碎片模糊而矛盾。
“认真”的情绪确实存在,但混杂着太多无法解析的混沌。
是对方精神力太高,自我防护严密?还是这加护本身,自己修炼得还远远不够?
“是我的‘境界’还不够吧……”白流雪暗忖。
莲红春三月的加护偏向精神与感知领域,他近来忙于实务,确实疏于深入修炼。
“那么……是真的?”他试探着反问,目光锐利如刀。
就在白流雪分神解析情绪的刹那,洪思华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了然,她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
“你……对我‘做了什么’,对吧?”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私语,内容却让白流雪心中一凛。
被察觉了?
虽然至今使用莲红春三月的加护从未被发现,但他也知道,如果对方精神力足够强大或敏感,是有可能察觉异常的。
他并未慌张,坦然承认:“是的,我在‘看’……你是不是真的在胡说八道。”
“结果呢?”
洪思华饶有兴致地问。
“似乎……掺杂着一星半点的‘真心’,”白流雪顿了顿,直视她的眼睛,“虽然是个完全莫名其妙、毫无吸引力的提议。”
“哎呀呀……”洪思华发出做作的叹息,“为什么成为阿多勒维特的国王,会让你觉得‘不情愿’呢?成为一国之君,掌控无上权柄,不是一件非常美妙、令人快乐的事吗?”
“阿多勒维特的王位,继承人已经确定了。”
白流雪平静地陈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仿佛在说一个即将实现的未来。
“哼……是吗?”
洪思华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随即,她话锋如毒蛇吐信,骤然刺向白流雪最敏感的区域:“我们……可爱的小妹,似乎完全迷上你了呢?”
“——!”
这句话本身并无实质杀伤力,白流雪本应有无数种方式冷静应对,或否认,或调侃,或无视。
但在听到“洪飞燕”名字被以这种轻佻、黏腻、充满恶意的口吻说出的瞬间,一股无名怒火混合着强烈的保护欲,如同火山岩浆般骤然冲垮了他理智的堤防!
莲红春三月的加护带来的情绪稳定效果,在这一刻竟仿佛失效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甩开了洪思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同时向后连退三步,瞬间拉开了距离!
唰——!
仿佛按下了静音键,以他们两人为中心,乐声虽然仍在流淌,但周遭的窃窃私语、酒杯轻碰声骤然消失!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充满了震惊、疑惑与看好戏的兴奋!
在宫廷舞会上,男女共舞时突然停下,通常只发生在国王或女王步入舞池中央的特殊时刻。
而此刻,白流雪,一个平民出身的荣誉魔导师,竟然甩开了洪思华公主的手?!
“什、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不知道……突然就……”
贵族们的低语如同潮水般涌来,即使有音乐掩盖,白流雪超越常人的听觉仍能清晰捕捉。
“该死……失误了!”白流雪心中暗骂。
本该维持扑克脸,用更圆滑的方式应对,却被对方轻易挑动了情绪,涉及到洪飞燕,他的镇定似乎就会出现裂痕。
“哦?是……敏感话题吗?”
洪思华缓缓放下被甩开的手,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了更加浓郁、仿佛发现珍贵玩具般的愉悦笑容,碧绿的眼眸闪闪发亮。
“嗯,如果硬要说的话……算是吧。”
白流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评估着局势,不能继续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难道……我不小心戳中你的痛处了~?”
洪思华歪着头,语气更加甜腻,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白流雪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深处。
他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无可挑剔的、却毫无温度的礼貌微笑,声音清晰而平静地传开:“公主殿下,真是令人失望。所以您邀请我跳舞,最终目的……就是为了用这种无聊又低劣的‘玩笑’来侮辱人吗?”
“哎呀,生气了?”
洪思华掩嘴轻笑,眼神却冰冷如毒蛇,“那我把这个‘事实’告诉大家,也可以吗~?关于你对我们可爱妹妹的……那份‘心意’?”
白流雪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甚至向前踏回一步,拉近了些距离,压低声音,却确保话语能清晰地传入洪思华耳中:“请便。不过,作为‘回礼’,我也不介意当众揭露公主殿下的一个小秘密。这样一来,不就扯平了吗?”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前排几位耳朵尖的贵族显然听到了,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舞池边缘的骚动隐约扩大。
原本还在演奏的乐队,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剑拔弩张的诡异气氛,乐声不知何时渐渐低缓、最终停了下来。
整个宏伟的舞会大厅,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跳舞的贵族们早已停下,悄悄向后退开,空出了中央大片区域,仿佛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清场。
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地洒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映出无数张或惊恐、或兴奋、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