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真正理解,为何身份尊贵无比的皇太子会对这个背负着“叛徒之女”烙印的少女表现出如此超乎寻常的“珍视”。
但现状是,成为“皇太子在意的人”之后,阿伊杰在学院内的境遇确实发生了改变。
除了像洪飞燕公主那样的“天敌”,已很少有人敢公然欺辱或刁难她。
从某种残酷的角度看,她的“时代”似乎因为杰瑞米的偏执而到来了。
“阿伊杰,你今天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杰瑞米放下酒杯,转过头,金黄的眼眸温柔地凝视着她,同时伸出手,似乎想如往常一样抚摸她柔顺的蓝色长发。
他的“关注”与“执着”强烈到令人窒息,不仅近乎监视地掌握她的一举一动,甚至会让其他学生记录她作息、检查她的社交。
如果阿伊杰对此不感到沉重和不适,那才是怪事,然而,在杰瑞米看来,这恰恰是“爱”的体现。
他不想把她交给任何人,希望她的世界里只有他。
“真是……令人绝望。”
当杰瑞米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发丝时,阿伊杰几不可察地向后缩了缩,最终只是低垂着头,避开了那温柔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触碰。
“我为什么会……沦落至此?”心底有个微小的声音在质问。
最初,或许是被那优雅的谈吐、显赫的身份以及“提供庇护”的甜言蜜语所迷惑。
她天真地以为,躲在这位帝国皇太子的羽翼之下,能获得喘息和成长的空间,或许有朝一日,能积蓄向阿多勒维特王室复仇的力量。
但现在看来,这是何等愚蠢的判断。
杰瑞米·斯卡尔本与她的复仇毫无关系,他的所谓“爱情”,更像是一种病态的占有。
他将她视作一件珍贵的、必须完全按照他心意摆放的藏品,一个活生生的、美丽的、只属于他的玩偶。
他不在乎她在想什么,有什么样的情感和梦想。
完全不在意。
他只是希望她漂亮地坐着,在他需要时露出漂亮的笑容,扮演好他心目中那个完美、顺从、只属于他的角色。
杰瑞米对她全部的“爱”,仅此而已。
“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阿伊杰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冷。
已经太晚了,从帝国的皇太子对她产生兴趣并决定“拥有”的那一刻起,恐怕就再也无法挣脱了。
即使毕业,直至死亡。
无论逃到哪里。
他一定……会找到她。
“阿伊杰,今晚我让厨房准备了你会喜欢的菜肴。是从帝国空运来的特级食材,我们一起用餐吧?”杰瑞米的声音依旧温柔似水。
阿伊杰点了点头。
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喜欢的食物……”
她在心底咀嚼这个词。
杰瑞米似乎是唯一一个会“关心”她喜好的人。
但每次和他一起用餐,无论多么精致稀有的菜肴,入口都味同嚼蜡。
那是食物入喉还是入胃都分不清的沉重场合,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相比之下,过去那些偶尔需要挨饿、但至少灵魂自由的时光,食物反而显得更真实、更美味。
这算是……太过奢侈的念想吗?
“所以说,今晚的安排是……”杰瑞米甜美的声音还在继续。
就在这时……
咣!!!!!
一声巨响,如同巨石砸落,猛地从社团活动室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处传来!
紧接着是木料碎裂的刺耳噪音和几个男生惊慌失措的痛呼与倒地声。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杰瑞米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那完美的温柔面具出现了裂痕。
簇拥在他周围的追随者们也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急忙朝着入口方向涌去。
阿伊杰也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起,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暂时脱离了杰瑞米触手可及的范围,惊疑不定地望向骚乱的源头。
门口烟尘微微弥漫。在那片混乱中,一个身影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根扛在纤细肩膀上的、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木质棒球棒。
然后,是棒球棒的主人……
“咦?!那是……”
阿伊杰的蓝眸微微睁大。
站在门口的,是普蕾茵。
但眼前的她,与平日那个或执着、或偶尔露出强势一面的黑发少女截然不同。
她头上歪戴着一顶与斯特拉制服格格不入的深色棒球帽,脸上架着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夸张太阳镜。
身上那件剪裁奇特的黑色皮质短夹克敞开着,露出里面同样是黑色的、短到露出腰线的紧身上衣。
下身是包裹着修长双腿的紧身皮裤,脚下蹬着一双厚底短靴。
更令人侧目的是,她裸露的手臂上,用彩色颜料画着歪歪扭扭、像是模仿魔法纹身又像是小孩子涂鸦的图案。
她嘴里甚至还叼着一根长长的、做成香烟形状的棒棒糖。
“这……这身打扮到底是什么啊?”
阿伊杰感到一阵荒谬的冲击。
普蕾茵此刻的装扮,对斯特拉学院的学生而言,简直是离经叛道、怪异到了极点。
棒球帽和太阳镜尚可理解为伪装,但那身充满街头感和刻意“不良”气息的皮衣皮裤、假纹身和棒棒糖……在出身贵族、举止讲究的杰瑞米及其追随者眼中,这已经不是粗俗,而是近乎精神异常的怪异表演。
普蕾茵自己,则完全沉浸在她所模仿的、从三流冒险话剧里看来的“踢馆恶棍”角色中。
她单脚踩在一个刚刚被她用门板放倒的男生背上,棒球棒嚣张地扛在肩头,太阳镜下的嘴角扯出一个肆无忌惮的弧度。
“哼,听说这里是什么了不得的社团,有五十来号人?现在看起来……也就十来个歪瓜裂枣嘛?”她用一种刻意拔高、带着浓浓挑衅意味的声调说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一个胆子稍大的男生上前一步,色厉内荏地喝道。
“吓!”
“果然找出你的破绽了!”
“这句台词我好像在什么古老的骑士里听过!”
“少在那里胡说八道!”
追随者们虽然叫嚷着,却没人敢轻易上前。
因为普蕾茵脚下,以及她周围的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至少五个刚才还在门口守卫或试图阻拦的男生,此刻都抱着头或肚子呻吟着,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她是真的“推门而入”,并且在眨眼间用物理手段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