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凋琳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终于隐约明白了白流雪的意图。
“情感……”
她低声自语。
继承了莲红春三月部分权能与本质的她,与“情感”有着极深的联系。
虽然大部分力量已转移给白流雪,只剩下削弱后的【恋情吸阴体】,但这并非关键。
关键在于,她曾长久地持有、理解那份权能,即使现在不再“拥有”,那份对情感本质的认知与感知力,依然深植于她的灵魂。
“那、那具体该怎么做?”浅黄情八月追问。
“唤醒这些人。”白流雪平静地说。
“什么?!你清醒吗?”
浅黄情八月差点跳起来。
“我很清醒。这不是玩笑。”白流雪目光扫过街上那些带着空洞笑容的身影,“如果成功唤醒了他们被压制的自我意识与真实情感,我所期待的局面,或许就能实现。”
“……”
浅黄情八月完全无法理解。
白流雪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详细解释道:“这个佩尔索纳之门,在维持空间稳定的同时,还支配着范围内所有生灵的浅层意识,强行灌注‘幸福’的概念。这必然消耗了巨大的能量来维持这种精细的精神控制。如果我们能瞬间、大规模地切断或干扰这种控制,让那些被束缚、压抑的个体意志与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回归……你猜,那股突然失去‘方向’、又无处安放的庞大控制能量,会涌向哪里?”
“?”
“它会冲击这个空间最脆弱、也最需要稳定维持的环节……也就是那道分隔现实与这个‘背面世界’的边界本身。”
白流雪指向城外那紫色的光幕方向,“而这里并非普通的、完全独立的异空间,它是与现实交叠的。边界的稳定性是有极限的。如果内部突然产生如此剧烈的能量动荡与规则冲突……”
“啊!会、会膨胀!”
浅黄情八月终于跟上了思路,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没错。边界会被内部爆发的能量潮汐冲击、扩张,但基于马拉卡尔茨设定的底层命令(膨胀但不破裂),它不会立刻崩溃,而是会进入一种不稳定的、激烈对抗的‘扩张’状态。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现实与异界规则的冲突与相互渗透,在可控的动荡中发生。”
“哦!!”
浅黄情八月彻底明白了,眼中亮起恍然的光芒。
原来白流雪并非毫无计划,他是在彻底分析这个特殊佩尔索纳之门的构造与原理后,才想出了这个看似疯狂、实则精准的破解方案。
这让她对眼前这个人类少年的评价,不禁又拔高了几分。
但是……
“瞬间干扰、甚至解除对这么多人的精神控制?!”浅黄情八月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这想法比强行打破结界更不现实,“这怎么可能做到?!”
她的极限,是花费数十年时间,潜移默化地、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个孩童的心智。
为何自己的能力变得如此“弱小”?
几百年来,她并非没有怨恨过那位创造一切的始祖魔法师。
“我、我做不到……”她低下头,声音再次充满挫败。
“不,您可以做到。”
白流雪这次没有看她,目光投向城市中央那最高的塔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存在的真理。
“十二神月之中,掌控着最复杂、最接近生命本质的‘情感’与‘精神’领域的存在……为什么要害怕尝试?”
“什么?”
“创造十二月神,间接影响甚至掌控时间与空间的,也是‘人类’(或者说,智慧生命)。而能够深入影响、引导、甚至某种程度上‘塑造’这些生命的……不正是您吗?”
“是、是这样没错……”浅黄情八月喃喃道,白流雪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击她内心最深处那份因长期自我怀疑而掩埋的、属于神祇的骄傲本源。
“您的能力,或许是这世界上最危险、最难以防范、也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白流雪终于转过头,直视着她浅金色的、此刻有些失神的眼眸,声音清晰而有力:“我希望……您能将它,用在‘好’的方面。用在拯救,而非操控;用在唤醒,而非压抑。”
“……”
浅黄情八月彻底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白流雪,看着他那双奇特的迷彩色眼眸,那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信任与……期许?
心脏,那个本不该如此剧烈跳动、属于“神祇”的抽象存在,此刻却仿佛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攥住,然后又被轻柔地放开,留下滚烫的余韵。
等待片刻不见回应,白流雪微微皱眉,正想再说什么……
“呜……”
一声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哽咽,打断了他。
浅黄情八月猛地低下头,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顺着她沾着灰尘的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喂?你怎么了?”白流雪有些错愕,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
“呜……没什么……我会试试……呜……”她抽噎着,语无伦次,试图用袖子胡乱抹去眼泪,却越抹越多。
最终,她像是无法面对白流雪和花凋琳的目光,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脚步有些踉跄地、逃也似的朝着街道另一头走去。
“这……怎么回事?”
白流雪看向花凋琳,后者也轻轻摇头,眼中带着同样的困惑与一丝了然。
浅黄情八月的头脑此刻一片混乱。
在年轻的、曾被她视为对手甚至“猎物”的人类面前如此失态哭泣,让她感到极致的羞耻。
但与此同时,一种她千百年来几乎未曾体验过的、被“认可”、被“寄予厚望”的强烈情感,如同汹涌的暖流,冲垮了她内心摇摇欲坠的脆弱防线,与她残存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混合在一起,让她既想放声大哭,又想放声大笑。
她那脆弱的、急需填补的自尊,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贪婪地吸收了白流雪那些话语中的“温暖”与“信任”,将其全盘接纳,化为支撑自己颤抖灵魂的养料。
怦怦!怦怦!
一种陌生的、仿佛“心脏”在狂跳的感觉充斥胸腔。被人需要、被人信赖、被人认为“可以做到”的感觉……竟是如此……
“没错!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我还算什么十二月神!!”
她用力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握紧仍在微微颤抖的拳头,猛地抬起头!
浅金色的眼眸中,泪水洗去了迷茫与怯懦,燃起了一种近乎偏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