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
浅黄情八月不置可否,她身形微动,仿佛要凌空坐下。
就在她臀部即将触及虚无的刹那,一把装饰着繁复金色纹路、铺着猩红天鹅绒软垫的高背椅,凭空出现在她身下,稳稳承接。
“哎呀呀~”浅黄情八月发出一声做作的惊呼,指尖拂过那刺目的红丝绒,眉头微蹙,“我呀,可是最讨厌……红色了哦?”
老者嘴角那扭曲的皱纹似乎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堪称恐怖的“微笑”。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弹。
那把猩红座椅瞬间如同被无形画笔涂抹,色彩流转,化为了与浅黄情八月长发相近的、柔和而耀眼的明黄色,软垫也变成了洁白的雪貂皮毛。
浅黄情八月这才露出些许满意之色,优雅地落座,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重新投向对面的马拉卡尔茨,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态:“闲话少叙。我来,是有一笔‘交易’想与你谈谈。”
“交易?”
马拉卡尔茨幽深的眼窝中,鬼火跳动了一下,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与十二月神做交易?有趣。”
作为曾经无限接近十二月神领域的存在,马拉卡尔茨对“与神交易”自然抱有极高的兴趣与警惕。
他一生执着于黑魔法的巅峰,曾坚信人力可通神,有着极其特殊的执念。
然而,现实的壁垒恐怕早已撞碎了他的幻想……人类之躯,或许终究无法真正跻身“星辰”之列。
浅黄情八月不清楚他如今作何想,但以她此刻的立场与急需,必须占据主动。
“很简单。你帮我一个忙,作为回报,我也可以帮你一个忙。如何?”
浅黄情八月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施舍恩惠。
“哦?‘帮忙’……”老者抚摸着骨杖顶端那浑浊的水晶,眯起了那双幽火眼眸,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让老朽猜猜……您想解决的,是此刻正在北部人类聚居地蔓延的……‘异常现象’吧?”
“你知道得很清楚。”
浅黄情八月没有否认。
“呵呵呵……”马拉卡尔茨发出夜枭般的低笑,“这倒是稀奇。一贯将人类视为可随意摆布棋子的浅黄情八月大人,如今竟会为了这些‘棋子’的存亡,亲自来找老朽这等‘邪恶’的黑魔法师谈交易?”
“嗯,你说得没错。”浅黄情八月坦然承认,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这些‘棋子’……如今对我而言,有了更重要的‘用途’。既然还有用,自然舍不得让他们被莫名其妙的东西随便毁掉。”
话题似乎有被带偏、陷入无意义攻防的趋势。
浅黄情八月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在有意拖延,试图从言语中窥探她的真实意图、虚弱程度以及底线。
虽然论及精神操控与心理博弈她自信不输,但这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心思诡谲,若让他生出更多疑虑或贪念,事情只会更麻烦。
她必须加快节奏。
“所以,直接回答我,能否做到。若你说‘不能’,我立刻便走,绝不纠缠。”
她语气转冷,作势欲起,带着一种“机会仅此一次”的决绝。
“呵呵……‘一个忙’,换‘一个忙’?”马拉卡尔茨咀嚼着这个词,幽火凝视着浅黄情八月,“听上去很公平。但不知,您能给出什么样的‘回报’?寻常之物,可入不了老朽的眼。”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十二月神’的、真正的‘秘密’。”
浅黄情八月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一个足以颠覆许多认知,或许能为你解开某些执念的……‘秘密’。”
“‘十二月神的秘密’……”马拉卡尔茨重复着,幽火剧烈地跳动了几下,显示出他内心的波动。
然而,紧接着,浅黄情八月察觉到一丝异样。
老者的目光,似乎并非聚焦在她的眼睛,而是在她周身,尤其是腹部与胸口区域缓缓扫视,那眼神中透出的并非纯粹的好奇或渴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探究与某种……令人不快的评估意味。
“肮脏的视线。”浅黄情八月心中厌恶更甚,脸色微沉。
“呵呵,许多人都这么评价老朽。”马拉卡尔茨竟坦然承认,嘶哑笑道,“但您真的认为,一个‘秘密’……即便是十二月神的秘密,就足以让老朽心动,为您解决那等麻烦吗?”
“放弃了解十二月神核心秘密的机会……真的值得吗?”
浅黄情八月反问,试图施加压力。
“老朽很想知道。一直……都很好奇……”
马拉卡尔茨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幽火紧紧锁定了浅黄情八月,说出的话却让她心头一凛,“当高高在上、优雅绝伦的浅黄情八月大人,被拖入泥泞,被凡俗的力量所‘压制’时……会是一副怎样美妙的景象?”
不对劲!
马拉卡尔茨的反应,完全偏离了浅黄情八月的预期!
如果他内心深处仍存有对“十二月神”领域的渴望,对那个“秘密”应该不惜代价才对!
为何会流露出这种近乎亵渎与毁灭的兴致?
“你……已经放弃了你的‘梦想’?”浅黄情八月眯起眼,重新评估对方。
“是的。正是如此。”马拉卡尔茨坦然承认,那嘶哑的笑声在华丽而虚假的殿堂中回荡,“呵呵……老朽早已认清,人类这副腐朽的皮囊与灵魂,永远无法企及‘星辰’的高度。活到这把年纪,许多‘好奇心’……早已没了意义。”
浅黄情八月心中暗叹。
眼前的老者,太老,太“病”了。
对一名魔法师,尤其是黑魔法师而言,失去对未知的“好奇心”与探索欲,几乎等同于灵魂的死亡。
纵然拥有毁天灭地的九阶力量,若无心念驱动,也不过是一具会呼吸的古老化石罢了。
他恐怕并非真的觊觎她的“肉体”,只是用一种极端令人不悦的方式,表达着“我什么都不想做,别来烦我”的拒绝。
交易,似乎要破裂了。
浅黄情八月心中焦急,但面上不显,只是略显遗憾地准备起身:“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多言。我在千年的岁月里,还不曾让任何卑微的人类,有机会玷染我的存在本质。”
然而,就在她即将离座的瞬间,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
她想起了最近调查到的、关于那个屡次破坏“命运”轨迹的人类少年。
“你说……你放弃了‘梦想’?”
她忽然停住动作,重新坐稳,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正是。”马拉卡尔茨似乎有些不解她为何重提此话。
当老者抬起那布满疣瘤的脸庞时,浅黄情八月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而复杂的微笑,缓缓说道:“时代……变了呢。我曾以为,自你之后,